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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還拽住了往前走的追憐的衣擺。
“胃……”男人的臉色一瞬變得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全不似作偽,“好疼。”
辜虹也有些嚇了一跳。
縱使再煩對方,他也怕這位尊貴的禹先生真的在自己眼皮子下出了什么事,趕忙問:“禹先生,您怎么了?”
“應該是胃病發作了。”裴知喻抬起臉,有些虛弱地對辜虹開口,“辜校長,您……您能幫我去藥店買點藥回來嗎?”
辜虹把目光轉向抱著雙臂站在一旁的追憐,有些猶豫,他剛想開口問詢,那位尊貴的禹先生似乎又蹲得更深了一些,面上的痛苦又加重了幾分。
“是我的問題,太麻煩您了,剛剛只是感覺好像不知道被什么撞了一下,就這樣了……”他似乎搖搖晃晃著想站起來,“您不愿意的話……我自己去吧。”
最終,辜虹還是去了。
他半信半疑,幾乎三步一回頭。
就在他剛走出橋下范圍的那一瞬間,裴知喻就像自動好了一般,泰然自若地站起身來,全然沒有剛剛的虛弱。
只是拽著追憐衣擺的手還是沒放開。
“放手。”辜虹不在,追憐直接冷聲道。
這個人還是這樣,用最無賴的方式,打破所有的規則和尷尬,逼得她不得不面對他。
裴知喻竟真乖巧地放了手。
橋下,光線昏暗,河流卻近在眼前。
不遠處,有個老婆婆擺著小桶,里面有幾尾金魚游弋,說是可以放生祈福。
追憐走過去,蹲下身看那小桶,剛想挑兩尾買了。
一尾給自己,一尾給辜虹。
但裴知喻已跟過來了,他有錢,豪氣,挑都不挑,直接掏錢買下了所有的金魚。
他把金魚遞給了追憐。
“你買的。”追憐不接,聲音很漠然,“你自己放就好。”
“噢……”裴知喻扯了扯嘴角,笑了,手馬上要一個放空,眼看那尾金魚馬上要直接摔落在地上。
追憐哎一聲,趕忙伸手去接。
冰涼的魚和水濺濕了指尖,她有些怒了:“裴知喻!”
“別生氣。”
裴知喻像早就預料到她不會舍得金魚摔死,只是笑瞇瞇說,“走吧,一起放,不然還是馬上要死的。”
金魚一尾尾放入河中,游溯回海,消失在黑暗的水流里,仿佛從未出現過。
就在最后一尾金魚消失在黑暗的水里時,砰——
二人頭頂上空,煙火在天際轟然綻放。
絢爛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海面,裴知喻的目光并未隨著煙火而去,而是牢牢鎖在身旁之人的側影上。
煙火的光一明一滅,勾勒出追憐抬起的眉眼。
她正抬頭看著那煙火,挽起的側馬尾下裸露出一段尤為纖細的白皙脖頸。
光影下,那肌膚瓷般泛出易碎的光澤。
就和她這個人一樣。
這么易碎,這么可憐,這么柔弱……裴知喻盯著她瞧,想起了辜虹看她時的眼神,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目光,讓他想立刻將那雙眼睛挖出來。
憑什么?
一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頂著幾分似是而非溫和皮囊的東西,也敢覬覦他的憐憐?
那截不堪一折的脖頸近在眼前,他想用指尖去觸碰,想用指腹去摩挲,想用齒痕留下印記,想把她拉扯回那個互相折磨的世界。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神變得幽深而駭人,暴戾的念頭在他腦中瘋狂滋長,幾近要壓不住。
他想,這種平淡的幸福,他的憐憐玩一會兒就夠了,是時候該回家了。
但煙花暫歇,世界重歸昏暗與嘈雜,追憐淡淡的聲音便顯了出來。
她偏頭看一眼裴知喻,問:“這樣有意思么?”
裴知喻抬起頭,所有暴戾的念頭已被他壓下,他變回一臉無辜:“追老師,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追憐懶得再跟他虛與委蛇,站起身就想離開。
新一輪煙火開始燃放,她走得急,手腕卻仍猛地被抓住。
“放手。”她低聲斥道。
裴知喻也站了起來,逼近一步。
眼中映著明明滅滅的煙火,男人高大的身形籠下來,陰影加重。
他臉上的無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