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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嚓!”
更刺耳的碎裂聲乍起,那支手機再次從他手中墜落。
這一次,是屏幕朝上,重重地砸回水泥地。
本就如蛛網(wǎng)開裂般的手機屏幕徹底黑了下去,再無一絲光亮。
“哎呀,”禹裴之發(fā)出一聲短促的輕呼,微蹙的眉頭間透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懊惱,“手滑了。”
他攤開空空如也的手掌,語氣無辜得像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看來是徹底壞了。”
追憐愣了一瞬。
她久久盯著地上徹底報廢的電子殘骸,好一會后才抬頭看向禹裴之。
路燈的光線落進對方深黑的眼底。
一片平靜,暈染開。
波瀾,毫無。
窒息,卻浸透。
一絲戲謔,一絲玩味,填塞。
這不是意外。
絕對不是。
追憐彎腰,想去撿被摔壞的手機,禹裴之卻搶先她一步,又一次拾起了那架手機。
然后,他抬手,極為輕巧地,把那架手機,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都壞了,還是不要留著了。”禹裴之快步走過來,攬住追憐的肩膀,溫柔開口,“老公給你買新的。”
“我……”
追憐剛往前傾的動作就這么被禹裴之禁錮住,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位是?”禹裴之的目光終于轉(zhuǎn)向了一旁幾乎石化的李璨。
他道:“憐憐的朋友嗎?我是她丈夫,禹裴之。”
溫和得體的笑容瞬時從禹裴之臉上浮現(xiàn),對方如此彬彬有禮,但無形的壓力卻像冰冷的潮水瞬間將李璨淹沒。
如芒在背,如蟒撲身。
“李璨。”他盡力掩飾著自己的緊張,“動保協(xié)會的志愿者,剛送…送憐憐姐回來。”
“哦,這樣。”禹裴之恍然大悟般點點頭,道,“真是辛苦你了,這么晚還特意送憐憐回來。”
他唇邊笑意加深:“她膽子小,容易受驚,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對方無可指摘、滴水不漏的話語下,李璨卻感覺后背的寒意在加深,而自己的聲音正在變得更加干巴:“不辛苦。”
“憐憐的手機壞了,恐怕一時半會兒也加不了你微信。”
面前,禹裴之的語氣卻依舊溫和,甚至帶著點商量的口吻:“這樣吧,你加我的微信?”
禹裴之:“我是憐憐的丈夫,下次活動時間什么的,你直接通知我就行,我會轉(zhuǎn)告她的。”
“也省得她再為這些小事煩心——”
禹裴之抬眼看向他,語調(diào)壓得很輕很柔,一雙深黑的眸子甚至蘊著些笑意,“你說對吧?”
那雙眼睛愈笑著,李璨的身體就愈違背了意志。
“好…好了。”
他只聽到自己手機“滴”的一聲輕響,屏幕上就跳出了“禹裴之”三個字的驗證信息。
“多謝。”禹裴之滿意地收回手機,臉上笑容不變,指了指自行車,“那就不耽誤你時間了,路上小心。”
他伸手,把追憐的肩膀握得更緊:“我們回家了,憐憐。”
追憐站在原地,沒動,眼睛追著李璨正要踏上自行車的背影。
李璨鼓起勇氣,回了次頭。
二人的眸光在半空相接的一瞬,有力的大掌卻驀然覆上追憐的眼。
眼前陷入昏黑。
禹裴之低頭,嘴唇幾乎貼上追憐的耳廓。
溫熱的氣息拂過,卻只激起她一片冰冷的雞皮疙瘩,他又重復一遍:“我們回家了,憐憐。”
追憐被他半擁半推著往前走,腳步漂浮。
禹裴之的手卡在她脆弱的那一段后頸,不輕不重,卻剛好讓她不能回頭再看李璨。
*
回家的路并不長,但卻被沉默拉得無限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