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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得我的規矩吧?”
那個死人彎一彎唇角,聲音輕柔又甜蜜,卻叫追憐從脊背處密密麻麻卷上來一陣惡寒。
惡寒無法抑制,讓她顫抖得更加厲害,但那個死人卻仍在繼續說話,語氣里滿得要溢出來的期待揭示了他此刻興奮到極致的心情:“躲一秒,做一次,超過一分鐘——”
那個死人倏然俯身,一張漂亮得過分的面孔卻如青天白日的艷鬼,森森然在追憐面前放大。
他咯咯笑起來,有力的大掌往前一攥,禁錮住追憐的腳踝,硬生生將她從床底下拖出來。
“咔噠”,墻面上掛鐘的聲音響起,前塵舊事與今時此刻重合。
回神。
禹裴之的手仍舊拂上立柜,就在追憐以為自己下一秒就會被拖出來時,那即將繞到立柜背后的手卻收了回去。
他發出一聲極輕的、近乎滿足的喟嘆。
仿佛只是確認了什么,又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個小小的惡作劇。
然后,他轉過身,步履依舊緩慢,卻目標明確地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
禹裴之高大的身影融入走廊的陰影,最終消失在臥室門后。
“咔噠”,極輕的關門聲響起。
追憐緊繃的身體瞬間脫力,順著立柜壁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猶如瀕死的魚。
他沒發現?還是……發現了卻故意放過了她?
剛才那冰冷的注視,那拂過柜門的手,不是錯覺……裴之停在柜前,是在試探?在警告?還是在享受她此刻的恐懼?
僥幸逃過一劫的虛脫感,和被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屈辱感交織在一起,讓追憐渾身發冷。
難道……難道噩夢真的重演了?禹裴之……他到底是誰?或者說,他身體里住著的,到底是誰?
恐慌,驚懼,懷疑。
巨大的不確定性。
一切沉沉地壓在她心頭。
但今早,禹裴之卻那樣認真,那樣哀傷告訴她,自己有夢游癥。
所以當禹裴之問及要不要裝攝像頭時,追憐恍惚了一陣,給不出答案,只能含糊回:“過幾天吧。”
*
“叮,“叮”,“叮”。
門鈴聲響起來。
昨夜,追憐難得睡了個好覺,沒有噩夢驚襲,也沒有夜半驚醒。
只是這一覺睡得格外久長,竟一覺到了中午,只是醒來后大腦卻有些發懵。
仿佛沉溺在深水底部,意識掙扎著才浮出水面。
禹裴之仍舊在追憐身側,緊緊攬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頭頂。
門鈴聲似乎并未驚擾他,他只是含糊地在她發間蹭了蹭:“寶寶,再睡會。”
“你困的話再睡會。”
追憐費了點氣力,才拿開禹裴之攬在自己的腰側那只微涼的手,剛醒的聲音有些微啞,“門鈴響了,我去看看。”
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細微的寒意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隨手抓起椅背上搭著的米白色毛絨開衫披上,攏了攏散亂的長發,朝客廳走去。
貓眼外,是一張帶點靦腆和期待的少女臉龐,來人剪著個妹妹頭,背橘黃色的雙肩包,穿藍白相間的校服,看起來剛放學。
是隔壁樓的小絮,溫絮。
追憐打開門,有些驚訝:“小絮?”
“憐憐姐!早上好……哦不,中午好!”門一開,溫絮的聲音就清脆地蹦進來,“沒打擾你和裴之哥休息吧?”
對方的笑容帶著少女特有的活力,稍微驅散了追憐這幾日心頭縈繞的沉悶。
“沒有,剛醒,
怎么了?”追憐于是便也笑了,搖搖頭,而后側身讓她進來。
“是這樣的,憐憐姐。”溫絮沒往里走太深,就站在玄關處,“早上裴之哥來找過我啦,說是不小心拿錯了我的快遞,還特意道歉,送了盒進口巧克力給我。”
“畢竟只是本漫畫書嘛,我本來也沒放在心上。”溫絮頓了頓,臉上神情有些不好意思,“但在上學路上,我才發現裴之哥還塞了個紅包到我書包里。”
說著說著,小絮便從雙肩包里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紅色信封:“在學校我沒好意思拆,但剛剛我回來一看——”
“這實在給的太多了,都夠我再買一百本了!”她將紅包遞向追憐,“憐憐姐,這個我真不能收,太不好意思了!你幫我還給裴之哥吧?”
追憐看著那個厚實的紅包,心頭掠過一絲異樣。
禹裴之的畫家職業收入不錯,家境也不錯,父母都是溫和有禮的高知分子,自小經濟寬裕,所以他出手也一向大方。
但為了“賠償”一本價值幾十塊的漫畫書,給一個紅包厚到能買一百本?這種拿錢砸人的散漫作風,不太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