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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吃飯?！碧茍蛎靼紫闹褚f什么，一邊給他夾菜一邊哄：“乖啊，好好吃飯?！?

夏知恬笑，笑完撇嘴反駁：“我可不是小朋友，你才是?！?

唐堯噗地笑出聲，沒有說話。冬日暖陽細(xì)細(xì)碎碎全部灑在飯桌上，兩個人笑容滿面，吃著冬天的光和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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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合適的周末晚上，唐堯憋了很久的話終于忍不住，偎在夏知恬身上，深呼吸后直接問道：“之前就想問你了，為什么你身邊會有保鏢？而且我從來沒見你提到過除了你妹妹以外的家人?！?

唐堯不問夏知恬就能當(dāng)作什么事都沒有，但問了，他必須得做出回答?？墒撬谷唤M織不好語言，支支吾吾半天，只說了個對不起。

“我知道去揭人傷口很可惡，但是你都那樣對我了，我現(xiàn)在只是報復(fù)你。大家禮尚往來嘛?！碧茍虿洳湎闹竦哪?，用手指摩挲著他的鼻梁，“有來有往才可以保持聯(lián)系，而我不過只是想作為你的伴侶，想更加了解你，陪你共度剩下的漫漫人生?！?

“你是詩人吧。”夏知恬看著唐堯的眼睛，那里面有一個小小的自己。

“唐老師，教我作詩。”一個吻輕輕落到唐堯唇上。

“你看，像這樣子，才能夠彼此交纏，永遠(yuǎn)綁在一起。”吻罷，唐堯笑著咬了一口夏知恬的下巴。

“夜很長，時間也很充裕。你可以一點(diǎn)點(diǎn)慢慢來說?！碧茍蚺吭谙闹裥乜?，手有一下沒一下?lián)崦男亍?

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始，花時間再去回憶和重溫是件痛苦的事情，但人總得面對痛苦。

夏知恬十三歲的時候，碰見父母爭吵打架，拳頭砸擊聲和咒罵聲充斥在冬日寒夜。他慌里慌張沖下樓，腳步太快跌了跟頭膝蓋被擦傷一直流血，很疼，但沒有人在意他。他沖到兩個大人中間勸阻，被無情推開，被狠狠扇了耳光，很疼，又怕又疼，可是沒有人看他一眼。

疼到昏厥，醒來時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聲音，客廳里一片狼藉。第二天母親便帶著年僅六歲的妹妹離開，將他留給父親。

父親一直很忙，家里永遠(yuǎn)只有保姆和保鏢，還有花不完的錢。夏知恬安然靜謐地度過了兩年，十五歲時和夏時尊吵得不可開交，離家出走。

原因是夏時尊的仇家為了報復(fù)，盯上了還在上初中的他，而那兩個蠢賊只認(rèn)衣服不認(rèn)人，誤殺了夏知恬最好的朋友譚芮。

打擊太大，夏知恬得了恐懼癥，治療一年才重新回到學(xué)校。性格溫和，待人友好，卻從不讓人靠太近，走太深。

高三畢業(yè)，夏時尊將夏知菁帶回來交給夏知恬。那時候的夏知菁根本不似小時候一般可愛活潑，整個人瘦瘦小小，一直沉著臉，而且隔三岔五就要生病。夏知恬便經(jīng)常都在學(xué)校、家里和醫(yī)院這三個地方跑。他不厭其煩不覺辛苦地照顧夏知菁，本來以為夏知菁只是單純的身體不好，可是后來才明白她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不會沒有理由就去恨一個人，夏知恬和夏知菁都恨著自己的親生父母。血濃于水于他們而言，好像就是一場笑話。

唐堯緊緊攥住夏知恬的手，他有點(diǎn)不敢問夏知菁的事情，甚至他覺得那晚上夏知恬突然發(fā)狂推開他都是值得被原諒一萬次的事。

活得光鮮亮麗的人，可能有很多難以啟齒的傷痕，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獨(dú)自暗黑獨(dú)自承受。太可憐了，唐堯濕了眼眶，眼淚啪嗒啪嗒滴落在夏知恬肩窩。

“別哭。”夏知恬低頭親唐堯的發(fā)旋，伸手給他擦眼淚。

“知菁跟我媽走后，度過了相安無事的小學(xué)。初中時被接到我母親的婆婆家。老太婆瞧不慣知菁，經(jīng)常讓她餓肚子，家里有什么臟活累活也都讓她做?！?

“后來我媽發(fā)現(xiàn)了，卻沒有替知菁做主，因?yàn)樗愫闷畔标P(guān)系，要穩(wěn)定地位，所以選擇犧牲自己的孩子。老太婆拿知菁撒氣，打她罵她，精神和肉體雙重折磨。后來有一次我爸去那邊出差，無意中和知菁遇上，知菁忍不住嚎啕大哭說了所有真相，我爸于心不忍想方設(shè)法把她帶了回來?！?

“我想這是夏時尊這輩子做過的唯一一件好事吧?！毕闹癯聊?，他眼睛干澀，流不出一滴淚來。本以為回憶起傷痛必是悲傷萬分，但事實(shí)卻只覺得惡心厭惡。

唐堯把夏知恬的那份一起哭了，在人懷里哭成個淚人。所有謎題都解開了，他明白夏知恬為什么這么會照顧人，也知道他為什么會這么溫柔。因?yàn)榻?jīng)歷過感受過厭惡過絕望過，所以不想變成那種人，所以內(nèi)里更加堅(jiān)韌也更加溫柔。

他覺得夏知恬就是那種受過傷卻依然散發(fā)著光的人，和他不同，他只會永遠(yuǎn)困在傷痕里，摸不著光便不去主動成為能夠發(fā)光的人。他囿于暗處又享受黑暗，但夏知恬雖身處過黑暗，但他努力生活，努力發(fā)光。

唐堯抬起淚臉看夏知恬，輕輕吻他眼睛、鼻梁、嘴唇……他太喜歡他了，他的光芒讓他沉溺其中。

“知恬?！碧茍蚶^夏知恬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我愛你，我陪著你?！?

“不是可憐我？”夏知恬笑著，用大拇指給唐堯擦眼淚。

“那就是大家相互可憐同情施舍憐憫，彼此擁抱親吻熱愛至死?！?

“你真是……好會寫詩?！?

唐堯笑了，吻了吻夏知恬的手，“那我教你吧?！闭f罷便輕車熟路騎上夏知恬身體。

擦槍走火便只能想辦法滅火，兩個人云云雨雨良久，在深冬的夜里彼此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