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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恬鉆進被窩,順手按熄了床頭燈。不小心碰上唐堯的手臂,暖流順著手臂傳遍了全身。
“你體溫真的很高。”夏知恬道。
“并沒有啊。”唐堯不是體熱很足的人,冬天時候總是手腳冰涼,睡覺只能蜷縮成一團。
夏知恬不說話了,睜著眼睛望著黑黢黢的天花板。他也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在干嘛,非得找一個學弟來陪自己聊天陪自己睡覺。也許真的是厭煩了無休止的噩夢,也許只是想證實唐堯的魔力只不過是不科學的假想。
“不過除了叫你來,好像也不能叫別人來陪我。”夏知恬翻個身對著唐堯,說話聲音低低的,穿透空氣落進唐堯耳里。
“為什么啊?”唐堯悲喜參半,他拉了一下被子,露出雙手在外面。
“因為學心理學的人還這么弱,讓同學知道了該是要看笑話了。”夏知恬輕輕笑,他一點兒也不想讓別人知道冬日夜晚的自己。
“不是每個人都有痛苦快樂的權利嗎?而且那又不是自己能夠選擇的。誰都不希望自己脆弱不堪。”
唐堯太能體會這種心情了,長達數(shù)年,他都在夏天里掙扎。那是沒得選擇的,身不由己,無力拯救。那樣的時刻,是連嘆息都在拋棄他,留他獨自沉淪。
“是。但是還是不想被別人看到。”夏知恬對唐堯的認識,每一次都在發(fā)生改變。唐堯懂事得過分,太讓人心疼。
那我不是別人嗎?可以不是別人嗎?唐堯在心里問了,但他不知道如果想不成為別人,那么自己想成為什么。想站在夏知恬身邊,想讓他看到自己,甚至只想讓他看著自己,那么要成為什么呢?
“那學長以后就找我吧。”唐堯挪過身子去挨著夏知恬,“我很閑,也很暖和。”
“好啊。”夏知恬半開玩笑,翻身平躺,跟唐堯手臂挨著手臂。
凌晨三點,唐堯被冷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開了燈。夏知恬奪走了他的被子緊緊裹在自己身上,身體不住顫抖,嘴里在喃喃著什么。
唐堯拉了一下被子,夏知恬頓時色變,滿臉兇狠地喊著滾和冷。唐堯隔著被子抱住夏知恬,輕聲哄:“沒事,別怕,馬上就暖和起來。”
良久,夏知恬的身子終于不再顫抖,他放開了緊緊抓著的被子,翻身抱住了正在給自己蓋被子的唐堯。
唐堯動彈不得,只有任燈開著。夏知恬抱得好緊,像是要把他抱進身體和他融在一起,隔了厚厚的睡衣唐堯都能夠感覺得到夏知恬健碩的體格。
夏知恬的頭就放在唐堯的肩膀上,頭發(fā)一直掃著他的脖子,溫熱的呼吸氤氳在脖子周圍,十分癢。
沒有了睡意,唐堯就這么被夏知恬抱著,盯著白色天花板。貼在自己身上的人似乎還有些痛苦,偶爾發(fā)出幾聲輕哼,撓在唐堯耳邊,讓他心顫不止。
他沒有要問的理由,如果夏知恬有需要,他只會隨時等待傳喚。他現(xiàn)在并不知道,其實有很多事都不需要什么理由,喜歡或者關心,想要去問想要去做就都可以。這份想要的心,就已經(jīng)是理由了。
冬夜很短,唐堯被尿意激醒,天已經(jīng)大亮。他輕悄悄地從夏知恬懷里鉆出去,剛回房后放在書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
唐堯立刻將夏知恬的手機拿起來,看到熟悉的名字——余文俊。
為什么陰魂不散?唐堯擰著眉拿著手機出了房間,鬼使神差按了接聽。
“喂。”唐堯極不痛快地開口,恨不得馬上將電話掛了。
“早上……好,你是誰?”余文俊的情緒從歡快一秒變低氣壓,他實在想不明白這一大早上夏知恬會跟誰在一起,印象里沒有那樣一個人。
“有什么事?”唐堯的禮貌蕩然無存。
余文俊頓了頓,道:“我找手機的主人。”
“有什么事就跟我說。”好煩啊。唐堯眉頭皺得更深,他聽出來了這個聲音就是那個跟夏知恬去食堂吃飯的粘人精。
“我憑什么跟你說?你是夏知恬的誰?”余文俊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想著有人比他和夏知恬還要親近,就很來氣。
“……”唐堯被問住了,他確實沒有資格,就連接電話這樣的事也太擅自了。
“甭管你是誰,離夏知恬遠點。他是我的。”
“你的?”余文俊的話讓唐堯懵了。什么就他的?他不懂了,那冰冷又霸道的話讓他心情很奇怪,不是單純的生氣,還有一點害怕。唐堯不明白這是什么感覺,他想聽到更明確的解釋,但是對方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
在冷空氣中愣了一小會兒,回到房間的時候夏知恬已經(jīng)從床上坐了起來,揉著眼睡眼惺忪地看他。
“早,跟誰打電話呢?”夏知恬從唐堯手中認出來自己的手機,倒是有幾分驚訝,“哦?找我的?”
“對不起學長,擅自接了你的電話。”唐堯咬咬牙,不敢看夏知恬,于是低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