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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夫人連忙制止她,“什么都別想!現在最要緊的是好好休息,把身子養好了再說別的。”
孟令窈乖巧地點了點頭,“好,我聽母親的話。”
她重新躺好,閉上了眼睛。鐘夫人在床邊坐下,輕輕拍著女兒的手臂,一如多年前哄她入睡時的樣子。那熟悉的節奏讓孟令窈倍感安心,很快沉沉睡去。
確認女兒睡安穩了,鐘夫人起身,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她掩上房門,轉身招來菘藍。
“照料小姐的人都要仔細挑選,務必是口風嚴實的。”鐘夫人壓低聲音叮囑道,“記住,不該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許透露。”
菘藍連忙躬身,“夫人放心,奴婢明白。”她補充道:“裴少卿先前也特意交代過,絕不能讓小姐聽到任何關于…子嗣的閑言碎語。”
鐘夫人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緊閉的房門,眼中滿是疼惜,“她現在最要緊的是安心養病,其他的,都不重要。”
宮中地牢,昏暗的燭火燃起,火光跳躍不定,將人影拉得扭曲變形。
這牢里今日格外熱鬧,自廚娘到送羹湯去偏殿的小宮女一應皆關押在其中,裴序一一審問過,其中嫌疑最大的是御膳房一個名為福順的小太監。
福順低著頭,身體微微發抖,卻始終咬緊牙關。
簡肅沉聲問道:“福順,你可知罪?”
“奴才、奴才不知何罪之有。”
“不知?”簡肅冷笑一聲,“靜妃娘娘的血燕羹中查出枯芩,經查是你經手傳遞。你作何解釋?”
“是、是奴才不小心……”福順的聲音越來越小,“拿錯了藥材……”
“拿錯了?”簡肅語氣陡然轉厲,“御藥房的枯芩需掌藥的手令才能取出,炮制過的陳年枯芩更是鎖在庫房深處。你一個御膳房的小太監,如何能‘不小心’拿到?又如何‘不小心’將其磨成細粉,分毫不差地混入陛下賞賜的血燕羹中?”
福順被問得啞口無言,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簡肅繼續逼問,“你與靜妃娘娘有何仇怨,要下此毒手?”
“沒有!奴才與靜妃娘娘無冤無仇!”福順急忙否認。
“既然無冤無仇,為何要毒害皇嗣?”簡肅步步緊逼,“指使你的人是誰?”
福順死死咬住嘴唇,搖頭道:“沒有人指使,是奴才一人所為。”
“你以為一人承擔,就能保全幕后之人?”簡肅聲音冰冷,“謀害皇嗣,此乃誅九族的大罪!你的家人、族人,都將因你而受牽連!”
福順渾身一顫,眼中閃過恐懼,仍固執地搖頭,“奴才……奴才無話可說。”
一直沉默的裴序從陰影中緩步走出,他步伐很輕,卻讓福順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你不愿說,是在保護什么人?”裴序開口,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喜怒,“還是說,有人以重要之人威脅于你?”
福順手指攥緊了袍角。
裴序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用那種平緩卻令人心悸的語調說道:“我查過你的底細。你家境貧寒,父母早亡,是由叔父撫養長大。你叔父一家,現下還在京郊務農為生。”
福順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你入宮八年,做事勤懇,從未有過差錯。”裴序緩緩踱步,聲音在空曠的地牢中回蕩,“這樣一個謹慎本分的人,為何會突然鋌而走險,在萬壽節宮宴上對靜妃娘娘下毒?”
他停下腳步,轉身凝視著福順,“我不在乎你的性命。但若你執意隱瞞,致使真兇逍遙法外,那么……”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可周圍的空氣都好似凝固了一般,“我不介意讓你的叔父一家,為你今日的選擇付出代價。”
福順猛然抬起頭,眼中遍布驚恐,“不!大人!求您開恩!這事與他們無關!”
“無關?”裴序輕輕重復了一遍,眼底一片森寒。他一身墨色長袍,面色蒼白,唯有眼底一層淡淡的青黑,恍若自無間地獄闖出來的羅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