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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趙詡豈不是也快回來了?”
“正是。”
“他妹妹每每見了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敝x成玉學著趙如萱翻白眼的樣子,“定是嫉妒他兄長臨走前還跑來看你。”
孟令窈輕笑出聲。竹簾忽被夜風掀起,帶進幾片枯葉。她伸手去接,腕間玉鐲滑到一半,露出截雪白小臂,“我連趙將軍鼻子眼睛生得什么模樣都不記得了,她倒記了三年仇。”
她自小就生得好看,也知道自己生得好看。從小到大,示好的公子哥不計其數,趙詡也不過是其中之一,還是一個一走就是三年,且歸期不定的人。
難道因為他一句“等我”就枯等三年嗎?
她又不姓王。
謝成玉癡癡看著眼前女子,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這幅薄情的樣子也甚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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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謝家別院的日子很是悠閑舒適,白日里同謝成玉一道賞雪烹茶,讀些京城時興的話本子,再對其中諸多妄想批判一番,夜里泡罷溫泉睡個沉沉的好覺。
清晨,孟令窈對鏡梳妝時,拿起脂粉又放下,已然十分白里透紅,再涂抹就多余了。
昨兒夜里謝成玉多飲了幾杯酒,此刻猶未醒來,孟令窈便披上白色裘衣,帶著菘藍外出散步。來了幾日,她一直待在莊子里,還不曾出過門。
門房瞧見她們要外出,指了指東方,說有一道小瀑布,因地氣溫暖,嚴嚴冬日也不上凍,可去一觀。
總歸無事,孟令窈隨著他指的方向慢慢向前走,山間空氣清冽,樹木蒼翠,景致極好,不知不覺就走了好一陣,漸漸能聽到水聲潺潺。
孟令窈加快步伐,走出樹林,眼前豁然開朗,一道白練自山間傾瀉而下,激起水花如碎玉。底下一口深潭,許是因為水溫正好,還有幾尾紅鯉游動。
主仆二人湊近看魚時,一團雪白忽地從眼前竄過。
“是兔子!”菘藍驚喜地低呼。
孟令窈玩心乍起,提著裙擺悄悄靠近,那兔子也不怕人,蹲在青石上抖著耳朵。她剛要伸手,破空聲驟然撕裂寂靜。
“嗖——”
箭矢擦著她鬢角飛過,深深扎進兔子后腿。孟令窈瞳孔驀地放大,踉蹌后退,繡鞋踩到溪邊青苔,整個人跌坐在地,藕荷色裙裾上也沾染了些許水漬。
“什么人?”菘藍張開雙臂擋在她身前。
馬蹄聲由遠及近,為首的女子勒住韁繩,湖藍色騎裝襯得她身姿干練。孟令窈仰頭望去,正對上長公主垂下的目光——那是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儀,五官雍容端方,眼尾的幾縷細紋絲毫不損其容顏,反而更顯出歲月雕琢的從容。
“可有受傷?”
孟令窈連忙起身行禮,“參見長公主,臣女無礙。”眼角余光瞥見后方黑馬上的人,竟是裴序,正側頭望著遠處山巒,仿佛那光禿禿的石壁突然生出朵花來。
孟令窈忍不住暗自咬牙,又是他!
這人怕不是命里帶金,回回遇上他總是碰見利器。
長公主利落下馬,快步扶起她,“沒事就好。”她語帶歉意,“遠遠瞧著一片白色,只看到了兔子,沒想到險些傷著孟小姐?!?
注意到小姑娘臟了的裙擺,長公主解下斗篷裹到她身上,“本宮的別莊就在前頭,去換身衣裳?!?
說著她搖了搖韁繩,竟是要親自帶孟令窈同乘一匹的模樣。
孟令窈眉心一跳,正要推辭,女侍衛開了口,“殿下,還是我來吧?!?
“嫌本宮騎術不如你?”長公主挑眉,女侍衛默默退了回去。
孟令窈只好硬著頭皮上前,“多謝長公主厚愛?!?
腰間一緊,她整個人已被帶上馬背。
長公主身上有極淡的蘇合香氣,孟令窈母親素日也喜蘇合香,此刻與長公主同乘一騎,莫名心中安定了三分。
黑馬突然打了個響鼻,裴序策馬跟上,“殿下,臣……”
“你跟著便是。別忘了我的兔子?!遍L公主抖開韁繩,馬匹小跑起來時,孟令窈聽見身后傳來幾聲壓抑的輕咳。
兔子……
孟令窈縮在裘衣里,領上雪白的風毛將她巴掌大的臉頰藏了半些,她只覺得此刻,自己也像一只被俘獲的兔子。
長公主騎術極佳,在山路上亦是如履平地。孟令窈的三分心安很快變成七分,緊繃的神經慢慢舒緩,思緒也不由分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