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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硯立時撲過去,“夫人!切不可以偏概全。”他可是什么妾侍通房都堅決抵制,一心只聽夫人話的好兒郎。
“古有周公解夢,夢境雖有寓意,卻不能與現(xiàn)實混為一談。興許窈窈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鐘夫人一字一句,說得擲地有聲。
她就這么一個寶貝女兒,再小心也不為過。老爺?shù)钠⑿哉f好聽了是溫良敦厚,說不好聽了就是胸無城府、不諳世故。還好女兒隨了自己,否則怎么放心未來嫁到旁人家。
“女兒也是這般想的。”孟令窈蹭了蹭母親,思索著道:“他來京城時日不長,或許打聽不到什么。但若真是如此暴戾殘忍的性情,這么多年,總會露出些蛛絲馬跡。”
鐘夫人頷首,揚聲喚來管事,細細交待了一番,“遣一隊人去吳郡,要機靈的……對了,再找兩個生面孔盯著京城陸府,如有什么不尋常的動靜,立刻來回稟。”
她轉頭見丈夫又要摸龜甲,順手拔出銀簪擲進炭盆,嘲道:“老爺不如算算,是您先卜出吉兇,還是我先燒光這晦氣東西?”
苦心研究《周易》多年的孟少卿默不作聲把龜殼塞回了袖口。
火舌卷上銀絲梅花,很快變得黯淡無光。孟令窈望著盆中扭曲的簪子,心緒漸漸平靜下來。
此刻,她腦中無比清晰——她與陸鶴鳴緣盡于此了。
既存了這份疑心,再想毫無芥蒂地共度余生便不可能。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連君子都避之不及,她小小女子,更不允許自己至身于可能的危險之中了。
妻女已雷厲風行將事情安排妥當,孟硯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輕嘆一聲,抬手,撫了一曲提氣振心的《梅花三弄》。
悠揚琴聲中,孟令窈微垂眼簾。
不錯,眼下正是梅花怒放的時節(jié)。
慈安寺的蠟梅開得正好,倒適宜來一場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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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府。
送走最后一名賓客,長公主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身后的姑姑快步上前,替她揉捏肩膀。另有一名丫鬟奉上茶水。
長公主抿了一口,眉尖微挑。
“今日的茶水廣受好評。聽小姐們說,古籍有載,鹿肉與松樹上的雪水最相宜。”姑姑聲帶揶揄,“都稱贊長公主實乃風雅之人。”
風雅?
她何曾與這詞有關系?
長公主神色變幻莫測,少頃,她道:“我今晨在院中練習箭術,不慎射斷水井上方的松樹枝椏……”
“那一整枝松木,便都掉入府上的井中了。”
第3章 男人如菜譜 男人,何其無趣
“小姐,打聽到了,周公子自冬至那日就去了慈安寺,如今已有五日。”蒼靛穿一身粗布褐衣,打扮得同城中販夫走卒一模一樣,加上毫無特色的五官,混如人群就像一滴水融入河流。
“聽寺里采買的小和尚說,按照慣例,至少要住上半個月的。”
周逸之每年冬日都要去寺里小住不算什么秘密。
這都要得益于周家的老夫人,她老人家不止一次在宴會上盛贊她的孫子純孝。說是為了給她祈福,每年都要去慈安寺潛心禮佛。
微微頷首,孟令窈道了一句“辛苦”。
“不辛苦。”蒼靛笑得歡實,臉頰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平淡的眉眼也瞬間多了光彩,“我今兒還幫城南的菜販子賣光了菜,分了我五十銅板。”
“好哇!”菘藍佯裝生氣,“小姐讓你辦事,你倒好,出門掙上了外快。”
“不這般,人家哪能讓我在他的攤子上待了半天。”蒼靛抓出一把銅錢,笑道:“好姐姐,分你一半,多替我在小姐面前美言,下回有這活兒,還叫我。”
“去去去,誰要你的錢。”菘藍嫌棄,“快下去換衣裳,一身的灰,也不怕熏著小姐。”
蒼靛仍是笑著,朝孟令窈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這兩人都是孟府的家生子,幾乎同孟令窈一道長大,感情深厚自不必說,平日里一個主外一個主內,是她的左膀右臂,離了誰也不行。
孟令窈未曾對他們吐露夢境,還未發(fā)生的事,說出來徒增擔憂,更何況依著菘藍的膽子,知道了怕是晚上都要愁得睡不著覺。
好在菘藍和蒼靛從不質疑她的決定。
“小姐,水調好了。”
外頭的小丫鬟端來溫度正好的水,又加了白芷、蘭葉等香料。
待孟令窈洗凈擦干手,菘藍緊跟著從妝臺屜子里拿過梅花香膏,一層層敷上,涂抹均勻,而后不輕不重地按摩。
冬日風大,屋里又常烘著炭火,若不小心護著,手便容易發(fā)干開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