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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谷光打開了一把黑傘，他放緩了自己的速度，慢慢在雨中行走。

他其實很喜歡下雨天，不只是因為下雨天能夠掩蓋大多數的痕跡，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歡，喜歡帶著獨特泥土腥味和潮濕的空氣，也喜歡冰涼的雨滴落在皮膚上的冷意。

走了兩步之后，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紅毛男人出現在他的面前，男人手中拿著掃帚，看起來在相當認真地打掃衛生。

怎么感覺在哪里都能夠看到他，水谷光態度微妙地停下了腳步，織田作之助依舊在勤勤懇懇地打掃衛生，黯淡朦朧的水霧把他們籠罩其中。

水谷光的視線逐漸偏移，最后落在了織田作之助帶著破洞的衣角，即便是底層下屬，mafia的待遇應該也比一般的打工人要好很多，怎么這個人還是這副落魄的樣子。

……想起來了，他現在養了六個孩子，有個最小的還在吃奶粉，怪不得過的這么窘迫。

水谷光摩挲著一下冰涼的傘把，現在去打招呼嗎？感覺好怪，而且也沒有合適的理由。

“幫我去八田甜皮店帶兩個草莓布丁。”水谷光舉起傘，面上一片平靜。

織田作之助抬起頭，黑傘之下是半張表情淡漠的臉，傘的位置卡的很巧妙，剛好漏出水谷光眼下的兩顆痣，看起來有幾分古怪的好笑。

他使喚沒事的下屬買甜點也是常有的事，一般都會給雙倍的錢，多出的那些當跑腿費，甜品店離這不遠，那些人也樂意多得一份錢。

“我的地還沒有掃完。”織田作之助看了已經被掃干凈一半的地。

“地不用管了。”水谷光抬起傘，在雨幕中注視著眼前的男人，在這種時候他的身上氣質收斂的更加厲害，看起來完全像是一個普通的男人。

他從錢包里面遞出了一張紙幣，像是隨口說道：“剩下的當你的跑腿費。”水谷光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潮濕的味道越來越輕，這場雨注定下不長久。

“買好之后送到樓底下，我回來會過去取。”水谷光朝著自己剛出來的樓微微昂頭，示意織田作之助送到那里。

看到他點頭之后，水谷光收攏了傘，離開了這。

另一個身份不能夠和他現在的身份扯上太大的關系，不然會有不小的麻煩，雖然森鷗外上位的時間尚短，但是水谷光已經基本摸清了他的作風。

他實在是不想給自己平凡的生活再添點波瀾了，所以承諾給織田作之助的一筆錢估計得等一段時間，他得讓那筆錢在東京轉到查不到源頭是他為止。

第6章 預言家馬甲

“這是草莓布丁。你喜歡吃嗎？”

水谷光抬頭，眼前是熟悉的一片漆黑，織田作之助放到他手心上一個小小的碟子，上面用塑料小叉子插著五分之一的草莓布丁，很小，大約就一口的份量。

不需要看見它的大小，就這如同羽毛一樣重量就知道有多小，水谷光甚至覺得只要他一動，小小的布丁就會融化在半空中。

最小的孩子沒辦法吃，所以織田作之助就平分成了五份，水谷光舉起手中的塑料碟子，晶瑩剔透的果凍在燈光下微微晃動，緋紅的顏色看起來格外漂亮。

水谷光晃了兩下，他還不是沒品到和一群小孩子搶東西吃的地步。

面容稚嫩的孩子忽然轉過身說道：“伸開手。”

織田作之助配合地伸開了自己的手掌，鈴木悠把淺淺晃動的布丁放到了織田作之助的手心，“我牙疼，吃不了太甜的東西。”

水谷光遞過去之后，就趴在了咲樂的床邊，他不太懂怎么哄孩子，于是就繃著一張臉用手輕輕晃動搖籃，讓活潑好動的咲樂笑個不停。

孩子們在其他地方玩，織田作之助去那邊陪他們玩了一會兒之后，就坐在了水谷光的對面。

眼前的孩子依舊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織田作之助幾乎很少見到他有其他的表情，像是一個漂亮的木偶人一樣，悄無聲息，沒有一點人類的活氣。

“我該去什么地方，才能夠聯系到你的家人呢？”織田作之助拿出來一個晃動起來就沙沙響的玩具在咲樂的上方晃動。

小孩子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就跟著聲響看了過去。

水谷光停下了手，他的錢在東京，但是虛構的家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如果在橫濱也實在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