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真美啊我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小奇不是很想去,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打算拒絕,但男人給了個他無法拒絕的條件。
陳小奇撅了噘嘴,撒嬌似的抱怨:“哎喲,好啦,我現在就過去。”
掛了電話,陳小奇抬頭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只剩下濕漉漉的空氣。
陳小奇到房間去洗漱打扮了一番,從衣架上拿了件布料很少的衣服,換上。他對著鏡子仔細打量了下自己的裝扮,紅唇微微勾起來,露出滿意的笑容。
已經是凌晨,這棟老舊的居民樓陷入甜夢。
陳小奇放輕動作推門出去,剛準備朝樓下走,對面的門也開了。
陳小奇愣了下,很快笑著對上王鐸深沉的目光:“大晚上的,干嘛去啊?”
王鐸兩只手都提著黑色垃圾袋,跛腳一點點走過來,映著亮起的昏暗燈光看清他的裝扮,啞聲道:“一定要去嗎?”
陳小奇沒能立刻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有幾秒的僵硬,不過很快就重新咧大:“不去你養我啊?”
王鐸說“好”。
陳小奇嗤笑一聲,朝他俏皮一笑:“真以為你是我爸啊,有錢留給你女兒吧。”
王鐸看著他,沒有開口。
陳小奇哼笑一聲,小聲哼起歌,走下了樓。
王鐸跟在他背后,不遠不近。
燈影將他的影子拖得很長、很長,將他的肩變得更寬、更廣,他的身影逐漸蹣跚,追趕不上陳小奇靈巧的步伐,只是沉默地,遠遠地在身后望著那道年輕的背影,消失在面前。
一直到再也不見。
翌日,全市早間新聞插播緊急播報,蟄伏多日的連環殺手再現。
一具無頭男尸被拋棄于城市繁華地帶的暗巷廚余垃圾桶內。
這次拋尸地點的改變讓專案組對兇犯的側寫再度迎來變數。
本次案件給出最重要的一點便是,兇手似乎等不及了。
在往前的幾起案件中,兇手都預留了足夠多的時間供尸體腐爛,但近期接連的兩起案件犯下與發現尸體間隔均不超過24小時。
更多的細節與更多的作案特征被發現。
與此同時,專案組的一位同事竟然在公安廳的記錄中,找到了最新受害人曾因嫖娼被拘留的犯罪記錄。
所有人仿若當頭一棒,迅速梳理了前期所有死者的信息檔案,竟真的也在其中幾位受害人檔案中找到了疑似過往嫖娼的痕跡。
一條至關重要的線索迅速將所有受害人串聯起來,加上王鐸給出的外部看法,警亭立刻下令出動大量警力開始掃查本市各大小娛樂廳的相關人員信息。
‘下雨的時候,空氣充滿了水分,魚兒可以經過敞開的房門鉆進屋子,穿過房間,游出窗子。’
窗子被鐵桿阻隔,天空也被切割成柱狀的模塊,雨飄下來,有一些水洼積攢在腳下,隨著每一次的震動產生波紋,顫動著,是房間里縮小的人生。
陳小奇就是在這樣一個雨夜被拘留的。
在一次大規模掃黃中,他在ktv中與許多人被帶走。
拘留所與他關在同一個牢房里的人有的在哭,有的尖叫,有的祈求警官,有的宣稱自己無辜。
只有陳小奇縮著拷起來的手,把自己蜷進角落里,靜靜地仰頭望著窗外漫無邊際的魚。
他想到自己還在山里上學的時候,一位大城市來村里支教的老師曾在走前留給他的一本書,那本書上有句話是這樣的——
“空氣充滿了水分,魚兒可以經過敞開的房門鉆進屋子,穿過房間,游出窗子。”
書叫《百年孤獨》,陳小奇收下了老師臨走前贈別他的書,卻并不覺得自己孤獨。
孤獨是人類的情感。
而他是一只魚,魚從不感到孤獨。
“陳小奇!”警官隔著鐵柵欄,在外面叫了他一聲。
陳小奇在發呆,沒有聽到。
于是警官有些不耐煩,又扯著嗓子,吼了一聲:“陳小奇!有人來接你!”
陳小奇打了個哆嗦,他穿得很少,衣服也被雨淋濕了。
他緩慢地回過頭,在拘留房的很多視線中站起身,第一個被警官帶了出去。
陳小奇是這些人里學歷最高的,情節也很輕,警官進去掃黃的時候他剛從廁所出來,其實沒有被人抓到實際交易證據。
陳小奇手上的手銬變得很沉,他把手臂垂在身前,頭也垂下去,不愿意讓人看到他的臉。
警官的背影在門后停住,拿鑰匙解開他的手銬,厲聲道:“好了!”
陳小奇縮了縮脖頸,聲音變得很小,臉上的神情很誠惶,小聲說:“謝謝。”
他不知道是不是警官通知了學校,讓老師來這里,他可能會被學校開除,也不是可能,是一定。
走出大山,來到這里,花了很多年,也耗費很多力氣,為了生存下去,也花了很多年,耗費很多力氣。
這一切都來得太艱難,走得太輕飄。
陳小奇沒有實感,雨在他心口壓著一口氣,很沉悶,但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