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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視線對上一雙笑瞇瞇的眼睛。
年錦爻單手攔住周止的肩頭,彎下身體,靠上周止的左肩,他勾著唇角,柔和地講話,很慢:“哥哥不好意思說,他已經向我表白了。”
文蕭面上血色全無,不可置信地看向周止:“周哥你怎么會——”
年錦爻在他注視下,握緊周止的手,很深情地回過頭,微微垂下臉,和周止對上視線。
“我答應了哥哥的告白。”
在他赤裸的目光里,周止的臉一點點變紅,肉眼可見地陷入沉迷。
“周哥,你沒出戲!”文蕭一眼識破,放大了聲音。
第18章 (修)
“不是,不是,”周止話趕著話,連忙解釋:“你誤會了,我是在戲外——”
但話沒說完,他自己倒先愣了,沒能繼續講下去。
他到底是真的愛上了年錦爻,還是沒有出戲呢?
“他不是什么好東西!”文蕭氣得指著年錦爻,“一開始白果是我的角色,導演不得已才給了他!他就是為了跟我較勁兒!”
周止笑容僵在唇邊,扣著年錦爻的手力氣小了,亟待脫落。
一股比他力氣大十倍,一百倍的力道再次回握上周止的手。
年錦爻目光幽深地綿長朝文蕭掃去一眼,飽含警告。
文蕭意識到自己失言了,猛然噤聲。
走廊里還有尚未留意他們的雜工來回走動,各方細碎的動靜回響。
年錦爻收回了視線,微垂下視線,看著周止,唇角還勾著迷人的笑,嗓音動聽,一字一句地說給他聽:“這段時間,我看了《肉宴》、《夢吟調》、《欲女齋》,我也看了《趙氏孤兒》、《生死場》、《廁所》、《紅白玫瑰》。11年的時候我回國給外公慶生,被表姐帶到京北一家很小的劇院看了一場話劇串燒,因為那場戲的一個演員,我走上了演戲的路。”
他笑了笑,從口袋里拿出手機。
周止因他提出的這個時間點,身體微微顫栗,他眼眶稍稍張大了,眼角的那顆痣像煙燙出的很小的很小的洞,靜靜躺在那里,一呼一吸、一吸一呼。
文蕭疑惑不解地皺眉,想不到年錦爻會在手機里翻出什么。
在手機相冊里,唯一的收藏夾中岑寂躺著唯一的一張相片。
是一張像素極低的、模糊的合影。
14歲的年錦爻面孔透露著的青澀與高糊的畫質,仍舊遮不住他五官漂亮的輪廓。
那年,年錦爻的身高到周止的下巴。
照片中,年錦爻旁邊,頂著一張極為滑稽的夸大的濃墨重彩的妝容的演員脫去假發,不倫不類地露出燦爛的笑容,單臂攔住年錦爻的肩頭,朝著鏡頭比了個很大的剪刀手。
11年的時候科技不算發達,擁有攝影機和手機的人都算不上多。地下劇院盈利很少,供電也算不上穩定,在后半段時陡然的停電讓所有人始料不及。
打破漫長黑夜的是一聲嗓音尖銳,算不上專業的唱腔,婉囀吟唱出《貴妃醉酒》的尾聲。
誰都聽得出演員青澀、稚嫩的不成熟技巧。
在黑暗中,午夜場的演員幾乎都是靠熱愛完成了那場,也是唯一一場話劇串燒。
沒有很多的觀眾,也沒有攝像機與鎂光燈的頻閃。
沒有什么人知道那場戲的存在。
因此如果連演員本人都忘記了,沒有了記憶,無可追溯源頭,也可以說,那夜不復存在。
年錦爻手機里留下唯一的合照,像周止身上唯一一顆,生長在眼角的那顆黑色的小小的痣,達成這世上除此以外,再無佐證的遺憾。
年錦爻把手機交給文蕭,稍稍俯下身,湊到他面前去,認真地問:“你知道周止也演過《蝴蝶夫人》嗎?”
文蕭啞口無言,掉入年錦爻咄咄逼人的陷阱。
他茫然無措地抬頭看向周止,而周止眉頭緊皺,不可置信地看著年錦爻的側顏。
周止剛讀大學的時候在學校附近的地下劇場當過一段時間演員,那時候工資很低,也沒有多少機會給他。
宋麗玲是他在那間地下劇院唯一一次演過的主角,就連他自己都要忘記了。
周止看著年錦爻手機上那張幾乎無法辨認出自己的照片,但一眼就認出自己,詫異道:“你怎么——”
“我也是剛剛才發現的,”年錦爻回過臉來,又恢復一副笑嘻嘻的模樣,膩到他頸前去,掛到周止背后,像條體型已經很大的犬:“前幾天你試今天的戲,穿了我的裙子,我聽到你和化妝師唱了兩句。”
“好啦好啦,”年錦爻鼓了鼓臉頰,發紅的嘴唇在周止側臉上印下一個吻,抬起頭來看著文蕭,嫣然一笑:“我和文蕭是公平競爭的嘛,其實二叔還在構思本子的時候就考慮過我,但我身高不符合他的角色設定,才公開募集演員的,我可是自己報名又親——自投了簡歷,才被他選上的,海選二百多個演員,真是累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