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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眉的傷,是還小時候一起被過近距離的鞭炮炸傷的。
也不是無意,是巷子里的小孩聽了大人的話要懲惡揚善。
韓競東從小就沒媽,他爸是殺人犯,所以夢想做警長的孩子又領(lǐng)了一些孩子,把還小的韓競東從家門口拖出來,撿了誰家拴狗的繩子,把他拴在原先拴狗的樹上拿鞭炮炸傷的。
所以那時候他們都學著奶奶叫韓競東“小狗”。
好運南巷的孩子現(xiàn)在不這么叫了。
因為他們已經(jīng)長大了,把叫聲藏在心里了。也因為韓競東聽不見,就不怕,他揍人很疼,聽不見別人的求饒,所以都往死里揍。
但韓競東輕易不會惹事的,他很乖。
好運南巷的老人都喜歡他,他生日時有人搟面,有人買菜,有人燉肉送給他,大家都說韓競東是好孩子,懂事又聽話,奶奶被車撞壞一條腿后成為奶奶的腿,蹲在奶奶腳旁,也像一條狗。
奶奶也叫他“小狗”,但奶奶不一樣,奶奶是條老狗。
但這些白菓不知道,也不關(guān)心。
他只知道韓競東那里的眉毛要淺一些,頂在深邃高挑的眉眼上,往下是收束毫無多筆、寡淡鋒利的下頜曲線。
白菓凝視著靠近他,嘴里吐著濕熱的白汽,勾出一個譏諷的笑:“怎么樣,給的算多了,你去天上人間看看,他們那兒最會扭的mb陪一晚也就一萬了。”
韓競東漠然看他一眼。
又把頭低下去,在本子上凌厲地寫了一行字。
嘶啦——
拍到白菓面前。
【十萬我會想辦法還你的。】
白菓掛在臉上的笑容不變,他只是輕輕朝那張紙掃了一眼,沒有接。紙就輕飄飄地落下去,風旋著出了好運雜貨,被大雪打在泥濘里了。
韓競東把助聽器摘下來,擱在桌上,不再看白菓了。
態(tài)度很明確,懶得與他爭辯。
【聾子,問你個事兒。】
【跟你說話呢。】
白菓忽地抬手,一把抓住桌上的助聽器。
韓競東毫無表情的臉孔動了,手擒住白菓的手,往下一扯。
白菓就從玻璃柜上向前跌,但也不甘示弱,作勢要把助聽器甩出去。
韓競東后仰了頭,毫無遺力地撞上白菓光潔的腦門兒。
“咔!”導演猛地出聲。
周止還赤紅著眼睛,攥著年錦爻的手也沒松。
年錦爻入戲快,出戲也快,先看了眼周止還握著他的手,才收回手臂。
導演朝兩人揚了下手:“周止你過來看看,不要不敢撞,他那么高一大小伙子又不會撞壞。”
“好好,不好意思。”周止連聲應下。
導演揮手讓他們重新回去。
“《白菓》一場第二次!action!”
韓競東面無表情地攥緊白菓的手:“啊唔。”
白菓得意一笑:“終于能說話啦!”
隨后就是沉重的一聲響——
咚!
像樹上的果子被打落在地。
白菓緊蹙著臉喘氣,脾氣也上來了,猛的跳過去,朝韓競東下腹干脆地踹了一腳。
韓競東臉色一下驚白,高大的身軀倒退兩步,靠上煙柜。柜子都很老了,不穩(wěn),下面墊了紙片,煙盒嘩啦啦掉下來,砸他頭上。
韓競東兩只手被捆著失去平衡,來不及重新站起來,又被白菓踩下去。
白菓一拳打在他心口,咚!一聲,他呼吸急促,吃痛地抹把臉,一屁股坐在韓競東身上喘著粗氣。
白菓歇夠了,開始扒韓競東褲子。
韓競東緊繃著臉,兩只銬在一起的手快速晃動,被白菓躲開,不知從哪里掏出來一把瑞士軍刀。
白菓利落地甩開亮出刀刃,杵在他面前。
韓競東猛然沉默,抬眼壓低眉,惡狠狠地瞪著他。
白菓垂下臉去,凝視他的眼睛,陰惻惻道:“再動把你閹了。”
韓競東嗤笑一下,不過他發(fā)不出聲音,只是像很輕地嘆了口氣。
他旋即抬腳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