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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止嬉皮笑臉地給老板認了錯,把姿態(tài)放得很低,把趙龍虎解約都攔到自己身上,仿佛與公司無關(guān)。
周止表情沒變化,與他客套:“對呀,我們小趙本領(lǐng)強做事認真,往后去星圖了還要麻煩您多照顧、多提攜。”
郭柄濤沒接他話茬,先看了一旁的何維一眼,才皺了眉,翻了下內(nèi)袋,沒找到名片,才拿了手機邊打字邊問:“你手機號還是之前那個?”
“對對,您有事兒聯(lián)系我就行,”周止朗聲笑了下,點頭。
誰料到郭柄濤徑直點了通訊錄的存號撥過去,號碼是空號的提示就懸浮在三人之間,被遙遙震天傳來的蹦迪聲震散。
何維都替他尷尬了,周止卻截然未覺,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腦門兒,口齒清晰地報了串號碼:“我的錯我的錯,我給記錯了,您留的還是我老早的號,那個手機丟了,就重新辦了新的。”
郭柄濤也老油條了,跟著笑了笑,沒多說什么,把他的手機號存進去,說:“空了出來喝一杯。”
“得嘞,那我今天就不耽誤您事兒了,先送小朋友回去。”周止從善如流與郭柄濤告別,樂呵呵地推著何維繼續(xù)朝前走。
“哎!年錦爻!你他媽別瘋了!”
一聲怒喝從身后傳來,何維正要回頭,腳步聲已然貼上身后,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出周止懷里,摔到墻上。
何維慘叫一聲,揉著胳膊朝周止身邊叫:“周哥你——”
“小朋友幾歲了?”郭柄濤先一步擋住他視線,笑瞇瞇地詢問。
何維擔心周止,但郭柄濤高頭大馬往他面前一堵,跟堵墻似的,什么也看不到了,只聽到不遠處傳來隱忍怒火的爭執(zhí),愈演愈烈。
“操!”周止被堵到墻上,后腦勺撞了一下,嗡嗡地響,他鎖著眉:“你他媽有病啊。”
“你給我說清楚,”年錦爻單手按著周止一側(cè)的肩,拉進兩人的距離,快要碰上鼻尖的時候停住。
“什么叫你結(jié)婚了?”
他呼吸放得很慢,看著周止上挑著看來的眼睛,發(fā)出自嘲地哂笑。
察覺到周止的沉默,年錦爻另一只手也伸過來,貼在他的臉上,看似輕柔地捧住他的面頰,炫麗地勾起唇角,漂亮的面孔上放大了一個笑容:“你還生我氣是不是?嗯?老婆你好好說,我都會原諒你的。”
周止用力撐著臉部的肌肉,想從他手掌中掙脫,但幾番無果。
年錦爻的拇指看似很輕地放在他兩側(cè)的顴骨上,快要貼近眼球的位置,彎起眼睛笑道:“我求你了好不好,你說話啊,周止,你別惹我生氣好不好?我會生氣的,真的真的,周止,老婆……”
他像個不懂事的小孩,被滿足了所有,為所欲為地企圖掌控世界的全部。
“你要我說什么?”
因為用力,周止的顴骨下已經(jīng)蔓出紅色,在年錦爻的禁錮中,臉頰脹得發(fā)熱,像只快要爆炸的皮球。
周止輕又很快地眨眼,他靠在墻上,掃了一旁紛紛回避的兩人。
“你怎么會結(jié)婚呢?”年錦爻爆出不理解的笑,仿佛看透周止又在騙他,笑他天真也無奈地笑他蠢笨:“我們結(jié)婚了呀,我們都沒有離婚,你怎么能結(jié)婚呢?”
一股難以消磨的驚痛自周止顴骨的位置迅速朝整個頭骨蔓延,他毫不懷疑但凡再用力一些,年錦爻可以把他的骨頭摁裂。
“年錦爻!你他媽搞清楚!”周止痛得忍無可忍,爆出一聲低喝:“是你走了!是你他媽一走就走了四年!是你四年里風風光光地拿影帝了!是你他媽屁都他媽沒給我放過一個!是你丟下我!”
他“啪”地一聲震響,打開年錦爻的手,手指狠狠地點在他肩頭,呲目欲裂,眼里的血絲蹦出來紅絲絲地掛著:“你大哥來找我讓我滾的時候你在哪里?!星圖封殺我的時候你在哪里?!文蕭葬禮的時候你在哪里?!我都要死了,我他媽的都差點死了你知不知道?!我要死的時候你他媽的在!哪!里!!啊?!你告訴我啊!!!”
他聲音抖了一瞬,很快被完美地壓住,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周止又笑了,他眼睛里亮著,淚水漣漣地和年錦爻對視:“我有點激動了年老師,對不起啊,沒弄疼你吧。”
年錦爻垂下目光,沉默地看著他,一言不發(fā)。
周止便也笑不出來了,漸漸僵住,把笑收了回去,他推開年錦爻,走過去拉過何維:“失態(tài)了,對不起各位,我們先告辭。”
何維已經(jīng)傻住了,垂著慘白的小臉,絲毫未想過會卷入這樣的紛爭,也更加不敢去想周止與年錦爻信息量巨大、細思極恐的對話。
他被周止帶著朝前走。
“你這是重婚,”年錦爻的聲音很淡,尋常地從身后響起。
何維下意識朝周止看了一眼,周止鐵青著臉,繼續(xù)朝前走著。
“我要起訴你。”
年錦爻道。
周止腳步停住,但未回頭,揚了聲音,道:“我行得正坐得端,你去告吧,別怪我沒提醒你,拉斯維加斯的結(jié)婚書就是一張紙,在這里誰會認呢?”
很突然地,他眼前一晃而過已經(jīng)算得上十分遙遠的記憶。
教堂圣潔,牧師慈祥。
象征自由與幸福的和平鴿展翅振飛,兩個高大、英俊的亞洲男人站在海岸線隨處可見,稀疏平常的小教堂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