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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好不可憐。
周止黑著臉,壓低聲音,問她:“怎么了?”
李萌垂下頭,抽泣著不講話,用力地搖頭,手抓緊捂在胸前的衣服。
“像什么樣子!你當這里是你家?這么多人看著傳出去像話嗎?!”周止一甩布簾,呵斥道:“穿好衣服滾出來給郭導道歉!”
李萌在里面忍著眼淚,應了一聲。
周止回身又是一個討好的笑臉,對著副導欠身:“郭導,新人不懂事兒,您多擔待,別氣著自己啊。”
副導已經給制片打通電話,聽到他的話,冷笑一聲搖了頭,問電話那頭:“都從哪兒找來的歪瓜裂棗?重新換一個。”
“郭導,哎呀,”周止見他鞋帶開了,半跪到地上去,幫他系上鞋帶,又擦了擦鞋尖的灰,隨后才站起身,俯首帖耳:“您消消氣啊,她不懂事兒,我給她說說,您消消氣兒、消消氣兒。”
兩人正說著,身后一陣窸窣。
李萌怯弱地扯著布簾,眼睛紅腫,我見猶憐地從里面走出來,一言不發地跟在周止身后。
副導朝她瞥了一眼,李萌立刻垂下眼睛,受驚的白兔似的。
副導搖頭嗤一聲,把視線轉回周止堆滿笑容的臉上來,拖腔拉調地叫他:“周止啊——”
“噯,您吩咐。”周止滑跪速度一流,湊到他面前去。
副導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算重,但也不是多輕,輕描淡寫地耳提面命:“你也是圈子里的老人啦,十年前你演那個三級片叫什么來著,那個時候我就見過你嘛,年錦爻出道戲不也是跟你搭的,他那時候可才剛成年吧。你倆前后腳進圈的,你看看人家現在,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啦。人呀,圈子里混那些歪門邪道都不頂用的,你這演員沒當好,當了經紀人可要把好苗子帶上正路呀,一天到晚凈想些歪七扭八的東西,不行的呀!演員演員,還是要靠硬實力,你自己說說對不對,她剛才戲一直不過,我尋思來給她講講,多幫助年輕人開開竅,我這難道熱心過頭啦?”
“怎么會?誤會,誤會。”周止忙道。
副導冷笑:“我這是好心被人家當驢肝肺了!”
“您教訓的是,年老師那都是大藝術家了,我怎么能跟年老師相提并論,您捧我呢,”周止從善如流地應和:“是我沒教好,您多擔待、多擔待,給新人機會嘛。”
他又遞了煙過去,手掩著火機幫副導點燃。
副導吸著煙,又朝他身后纖細的李萌瞟了一眼。
門外圍觀的人也都不見了,房里只剩下周止賠著笑臉的講話聲。
“這樣吧,”副導又咂了口煙,清了清濃痰,摸了禿頂的頭,拍了拍大腿:“我也是熱衷于給年輕人機會的。”
“真是,”周止點頭,溜須拍馬:“您用心良苦,我們李萌還要您指教。”
副導從懷里遞出一張房卡,慈祥笑了,對著李萌的方向:“我今晚七點后都有空。”
“周哥……”李萌瑟縮了下,小聲叫周止的名字。
“接住啊!”周止恨鐵不成鋼,瞪她:“郭導給你這么好的機會,愣著干什么?!”
“可——”
周止一把扯著她手腕,把人拽過來,“這么不懂事兒呢!郭導,您費心了,我保證小萌今晚準時到,您費心了。”
他從副導手里搶過房卡,塞進李萌手里去。
“你看你,”副導滿意地欣賞李萌那副委屈的模樣,又吸口煙,笑著看向周止:“我看年錦爻呀就是背景好一點,論能力,你可是比他強了不少。”
“您說笑啦,”周止卑躬屈膝地跟在副導身后,送他出門:“年老師演技比我強太多了,我也就是小聰明,在這行能混口飯吃。”
副導拍了拍他肩膀,笑著走了。
李萌立刻跟上來,眨了眼睛淚又淌出來,房卡舉在手里,纖細的手臂還在發抖:“周哥……我不想……”
“有什么好哭的?!”周止笑容瞬間從臉上消失,冷臉看著她:“說過沒有,等你站上了領獎臺,才他媽有資格掉眼淚。”
李萌還在抽噎,手背擦著眼睛,點著頭,淚珠掉出來,把水泥地都打濕很小的痕跡。
但很快就干了,淚水就悄無聲息消失,仿佛也未曾來過。
“周哥,我真的不想去,我不演了行嗎?我不演了……”
周止罵她不爭氣,從她手里奪過房卡:“必須去,必須給我演,哭什么哭?!把眼淚擦干,繼續出去演,今天的戲還沒拍完。”
他從化妝臺上隨手扯了張紙,遞進李萌手里,“女明星不能輕易掉眼淚,那么多人看著,被人拍了傳出去,怎么說你?”
李萌吸了鼻尖,臉頰很紅,眼睛也微微腫了,被周止貼上冰袋。
她只好閉上眼睛,任由周止在臉上揉捏,欲言又止:“但他闖進來抱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