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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邊都是一群很有意思的人。
為什么這個女人說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能不能說點我能聽懂的人話!
你是指誰很有意思?
你想知道誰?
所有人瞞著我的事。我試探地說。
你有些貪心了,女人發出一聲譏諷的淺笑,我只能告訴你一個人的一個秘密。
莫寧、莫寥、顧還、老民、陳雄、林龍騰、莫錦衣每個人都有秘密,包括我自己,到底誰才是關鍵人物?從我來到平合的那一天起,我就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視野之中,似乎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林智勇的兒子,所有人都知道我此行回到平合的真正目的,我從始至終都處于極其被動的位置,案件追查到現在,幾乎所有線索都是有人在暗中特意透露給我的。
我覺得自己像只麻雀,小心翼翼地啄食眼前的谷粒,身不由己地向前落入未來某天可以預知的圈套之中。女人把手掌放在我胸口:想好了嗎?顧還。其實所有人里我最害怕的是顧還,我害怕他會背叛我即使我親眼看見顧為我我奪槍,因為我陷入生命危險時哭紅了眼,但越是如此,我就不免越患得患失,對顧還產生猜忌:為什么顧還這么積極地要幫助我?就因為我們是搭檔?或者其實他抱有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和陰謀?你父親的死和他母親的死有某些聯系。
我呼吸倏地一滯。
他對你是真心的,女人的笑聲輕若破碎的嘆息,既然你在意他,那我再告訴你一件事。
女人放在我胸口的手掌猝然發力,猛地將我推下樓梯:
他會掉下二平河,只有你能救他。
什我靠
幸虧我反應迅速地抓住欄桿,但還是往后一個趔趄,女人趁機轉身又往樓上跑,所里只有一條樓梯,只要堵住一樓的樓梯口,除非女人跳樓,否則她絕對不可能跑出這棟樓。我立刻打了個電話給小明讓他出來去找往樓上跑的女人。
派出所就兩層樓,女人往上跑只可能在二樓,我守在原地不動,過了好一會小明打電話給我,聲音發虛地問:
林副,我們是不是大白天撞鬼了?我真的每間都找過了,別說活人了,鬼影我都沒見到一個
你看得見鬼?
看不見啊
樓頂呢?
樓頂鎖著呢,我都上不去,小明快哭了,要不林副你先上來吧,我一個人在辦公室里,我怕
我還沒走進辦公室,就聽到小明正用電腦開著最大音量外放《大悲咒》,而我對于女人憑空消失在所里,并沒有產生太大的沖擊感,雖然不知道她究竟是人是鬼我沒由來地想起我媽跟我說過一件事,是發生在我外婆身上跟我有關的,只是當時的我還沒出生。
據說那時候也是冬天,某天平合突然出現了一個瘋女人,沒人知道這個瘋女人是從哪里來的,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行為舉止瘋瘋癲癲,但有時她也會恢復神智,向路人討要食物。
那時我外婆經常坐在一棵榕樹下,和街坊鄰居一起做手工補貼家用,那個瘋女人就過來向她們要吃的,其他人都嫌棄她是個瘋子躲開了,我外婆看她實在可憐,尤其是大冬天的還光著腳,就給了她吃的,還送了她一雙舊鞋。那之后外婆就經常和瘋女人聊天。
外婆發現這個瘋女人大部分時間都是神志不清的,說話前言不搭后語,但我外婆自己日復一日地做手工也無聊,就聽瘋女人胡言亂語;但有時瘋女人又能和她正常交流,告訴我外婆她去過哪些地方遇到各種各樣的人。只是外婆發現這個女人還是光著腳,外婆就問她為什么不穿她給的鞋,女人笑了,說她不愛穿。
后來有天外婆和瘋女人聊天時,瘋女人忽然眉頭一皺,焦急地對我外婆說:
你現在快點回去,你女兒等下要下樓梯,一定要扶住她,不然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沒了。
我外婆有些莫名其妙,因為當時我全家還沒搬進小道西,而是住在平層民房里,這種舊式民宅就只有一層,就像現在臨街的店鋪,按理來說不可能有樓梯給我媽下。
抱著寧可信其有的心態我外婆還是急急忙忙趕回家,一打開門就看到我媽在爬梯子,把我外婆嚇壞了,趕緊讓我媽先下來。
在我媽下梯子時,她不慎腳下一滑,幸虧我外婆早有心理準備把她穩穩接住,否則這世界上就沒有我林雙全這個人了。
外婆把我媽數落了一頓,同時感到困惑:我媽恐高,為什么會反常地去爬那架梯子,我媽解釋是她感覺屋子冷,就想把天窗關起來,不過她也說不清楚,這明明不是件非必要的事情,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鬼迷心竅地要去爬梯子關天窗。
我外婆心有余悸,同時對瘋女人感激不已,想把瘋女人請回家吃頓飯,但等我外婆回到榕樹下時,瘋女人已經消失不見了。我外婆還把瘋女人尊稱為赤腳觀音,為了報答赤腳觀音,我外婆還到處打聽瘋女人的下落,然而沒人會去注意一個瘋女人的去向。
然而從那以后直到我外婆離世,她都再也沒見過赤腳觀音。這事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媽跟我講過一次,由于這個故事很神奇,所以我記得很清楚。難道我今天遇到的這個女人,和當年我外婆遇到的赤腳觀音是同一個人?所以她才會說我竟然長這么大,還提起我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