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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混血男的意思,莫寥為我送替身是件很稀奇的事情?
我和他是,呃,發小。
看來你和莫老弟關系很好啊。
啊哈哈哈,是啊,是我心虛地說。
我叫趙鑫,三金鑫,大家都叫我阿鑫哥,是樂天天的老板,趙鑫朝我伸手,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握趙鑫,他的手掌極其粗糙,如同一張砂紙包住我的手掌。
我叫林雙全。
真是個好名字,你把莫老弟發的物資清單給我看看吧,我幫你準備,就是替身必須你親自去挑。
那多謝阿鑫哥了。
哎呀小事,畢竟你是莫老弟重視的人,我當然也得重視。
畢竟我沒買過殯葬用品,不知道是不是每個殯葬用品店老板都和趙鑫一樣熱情,但在這種店里體會到賓至如歸的服務,有點難以言喻。趙鑫對照莫寥給的清單配起了香燭紙錢,我又逛了一圈,由衷感嘆殯葬行業對地府造成經濟科技文化等顛覆性的沖擊,動輒就是10000000000的天地銀行冥幣導致通貨膨脹引發金融危機,或者iphone40ps30這種領先陽世20年的技術爆炸產物,不給下面燒點10g網億兆光纖也用不了吧。
阿鑫哥,這些都是你扎的嗎?還挺逼真。
沒啦我不扎這些小玩意,這些是工人扎的,我是扎紙人。
不過我在店里逛了一圈,只見到那個西裝紙人,除了沒臉有點滲人,扎得還挺逼真,比例協調上色精細,不像恐怖片里的紙人那樣身材畸形表情詭異。
需要的香燭紙錢我都整理好了,你跟我來選替身。
趙鑫掀開黑色門簾布,露出門簾布后向下的舊式木樓梯,只能看得清面前的兩三級臺階,之后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趙鑫開了燈,冷白的燈照得我的皮膚血色全無。
趙鑫在前面,他走得飛快,把樓梯踩得咚咚作響,我跟著他下去,地下室比樓上的店面要大得多,目測有一百多平,堆滿技藝精湛的紙扎工藝,金童玉女、戲曲角色、仆人丫鬟、車轎門樓和市面上見到那些潦草的丁老頭表情紙扎人不同,這些紙扎人的五官都極其逼真,鼻子嘴唇都用硬紙漿糊出立體的形狀,然而這些紙扎人眼眶里都沒眼珠,顯得它們正齊齊朝我翻白眼。
它們怎么都沒眼睛?
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紙人不點睛,畫了眼睛就容易活,時代變了大家都是現買現燒,也沒那么多忌諱,我只是習慣不畫眼睛了。
原來還有這種說法,趙鑫健談又熱情,我詢問的每個問題他都會詳細解答,他告訴我,替身最好是讓舅舅或者叔叔送去燒,至于莫老弟愿意幫你燒,可能他有另外的門路,別看莫老弟年紀輕輕,牛逼得很呢。我不敢告訴趙鑫我認莫寥當干舅舅,即使我不停安慰自己,只是干舅舅不是干爹,沒什么好丟人的。
趙鑫帶我來到一排紙扎人性前,讓我自己挑替身。這些紙人只有最基礎的形狀,竹條搭成的骨架上糊著一層白漿紙,每個紙扎人都有明顯的高矮胖瘦之分,我選了個和我體型相仿的,趙鑫拿黑布將紙扎人蒙起來再用麻繩捆好,將包成木乃伊的紙人交付給我,還特地囑咐我,莫老弟叫你打開你再打開,萬一不小心打開,千萬不能照到陽光,不然這個替身就廢了。
我一手得拎香燭壽金,只有另一手可以搬替身。替身不重,就是體積大,我扛也不是,抱也不是,最后只得把替身夾在腋下,路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我。可能是替身的形狀太容易讓人聯想到刑偵片里殺人拋尸的經典情節,導致我在路邊攔了半天,總算攔到一輛出租車愿意載我,我好不容易才把替身塞進車里。
司機對我的舉動不置一語,默默埋頭開車。我猜他可能不會說話,大晚上的出來討生活不容易,等下付車費多給他十塊錢好了。到筒子樓下,我向司機付錢,他突然開口:
不要錢。
哦,原來師傅你會講話啊
為什么不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