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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通北診所就開在通北路上,是一條居民街。兩側都是熱鬧的小吃店和服裝理發商鋪,在灰撲撲的招牌襯托下顯得它冷清得可憐。
診所大概五六十平,玻璃門上貼著一對褪色的福,室內裝潢和招牌一樣老舊,墻面掛滿中醫知識相關的掛畫,什么十二經絡圖、人體經絡穴位針灸圖、中醫五行圖,而且還都是手繪的。進門左側是一整面墻的中藥柜,右側是輸液區,盡頭還有個小房間,一名長相白凈、戴金絲邊眼鏡的年輕醫生坐在中藥柜前看視頻。
莫寧悄悄走過去,對醫生說:
由于你涉嫌上班摸魚罪,我現在要將你逮捕。
阿寧你怎么來了?!快坐快坐!我給你倒杯水,加點蜂蜜吧潤嗓子。
醫生的臉頰和耳尖唰地紅了,殷勤地去為莫寧倒水加蜂蜜,望著莫寧傻笑。果然喜歡一個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莫寧過去捶了他手臂一拳:
跟我還客氣什么?先幫我發小看看吧,他從昨晚就說冷。
發小?那醫生看了我一眼,從哪里冒出來的發小?
莫寧大大方方勾上我的肩膀,笑瞇瞇地說:
是啊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現在回平合跟我還是同事,你說巧不巧?
嗯,是挺巧的。
那醫生鏡片后的吊梢眼充滿敵意地將我從頭到腳剮了一遍,想殺一個人,眼神也是藏不住的。
跟我來吧。
我跟上他,莫寧向我介紹,這位醫生是她的高中同學林彬,當年他們在學校里就是好哥們,人很好,幫了她很多忙,我連連點頭。
感情這回事,看破不說破。
房間對門的墻上高懸著一面八卦鏡,放了一張老式辦公桌和一只長腳凳,幾乎沒地方下腳了。幸好我們三個都瘦,一屋子勉強能擠。林彬拉開抽屜把號脈枕丟到桌上,他居然還是個中醫。
平合傳統信中醫,不過現在很少能見到像林彬這么年輕的中醫了。
林彬讓我把手放上來,我乖乖放上去,他把了我兩手的脈,表情看上去不太妙。
怎么了?嚴不嚴重?莫寧緊張地問。
林彬搖搖頭,從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手電,趁我不備朝著我眼睛猛地一照我的眼睛!我條件反射地閉起眼,與此同時莫寧啊了一聲:
是咒!
趁現在還不是很嚴重,去找你弟。
嗯,我這就帶他去找阿寥。
他們這樣搞得我非常緊張:
我是不是得重病了?
不是病,是咒,林彬又遞給我一面鏡子,你看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瞳孔里有一條紅線?
我看了半天,確實瞳孔里有一道極細的暗紅色豎線,我的的眼珠子顏色比較深,正常照鏡子根本看不見這條線。
呃,是有。不會是什么癌的征兆吧?!
你被人下咒了。
我們這里的下咒,類似于東南亞地區的下降頭,算是巫術的一種。和虛無的鬼神不同,咒由人所操控,既可以祛邪除煞,也能夠招致災厄,對此我一向保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這是根植于地方風俗所帶來的敬畏。生活中經常可以遇到咒,例如護身符,咒符就是咒的最基本體現。
喂,你在哪里?好,我現在帶小勇回去,他被下咒了,你趕緊準備。
莫寧打完電話后匆忙與林彬道別,上車后莫寧嚴肅地問我:
你仔細想想,你在平合有沒有招惹過什么人?
以我的性格應該很難招惹到誰,而且就算真招惹到誰我也不記得了,想必是有深仇大恨才會咒我。
不知道,我真不記得了。
說話間,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從我鼻腔里流出,我還以為是天冷流鼻涕,下意識用手抹,卻抹了一手的血,正開車的莫寧也被我嚇了一跳:
你流鼻血了?!快快,捏住鼻子身子前傾,面巾紙,面巾紙堵一下!先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