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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不想死,是什么意思?
老民齜牙咧嘴地喊疼,顧還惡聲惡氣地恫嚇他,坦白從寬!老民急忙大喊:
你是平合人你肯定知道!掉進二平河連尸體都找不到!
二平河是平河最大的河流,小時候聽老人說,二平河是連同陰間和陽間的河流,因此在二平河自殺、枉死的怨魂無法往生,□□也會消失無法被打撈。我不相信這些,如果父親真掉進二平河,我一定要找到他的尸體。
你怎么知道我爸掉二平河,你親眼看到的?
我沒!沒有看到!我不知道!只是聽說,那個任務我沒有參加!
老民語無倫次,前后邏輯自相矛盾,要么他太緊張,要么他騙我。
什么任務?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那你是聽誰說的?
林所。
轉眼間老民又安定下來,他挺起上半身,目光變得幽邃,他依然注視著我他是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
林所在上個月,大概他失蹤的一星期前,他說他看到死去的林副,也就是你父親,站在他家樓底下看他,你剛回平河可能不知道,這兩年平河鬧鬼,死人回來,那就是死人要把活人帶走,那些失蹤的人,都是被死人帶走的!
老民說得煞有其事,出租車司機也說過類似的話,但我之前在平合從未聽過這種說法。我想起昨晚看到的父親,既然老民把我認成父親,有沒有可能林所看到的是長得和我爸相似的人?又或者那人就是我的父親,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然而他沒有死。
別說那種屁話,死人怎么可能會復活?我看是你們心里有鬼。
顧還對這個說法不屑一顧,他把老民的配槍撿回來遞給我:
全哥,我們把他的槍給繳了?
我想了一會還是把槍還給老民,退一萬步講要真的遇到過鬼,那槍也沒路用,物理超度還不如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來得靠譜。
林所見到我爸這事,小明知道嗎?我問老民。
不知道。
我還有很多問題要問老民,但考慮到有顧還在場,我只能先把老民放走,之后再找機會問他。
在那之后我昏昏沉沉地做了個夢,夢里父親站在二平河里,我站在橋上,我們父子倆遠遠地互相對望,洶涌的河水緩緩將他淹沒,于是我跳下河試圖游到他身邊,可是水勢湍急,將他越推越遠最后消失不見。
父親的消失就是一道陳舊的傷疤,并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愈合。我媽那邊的親戚都說他是不要我們了,是拋妻棄子的畜生,我寧愿相信是父親已經不在了或許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必須隱瞞所有人獨自離開。
記憶中的父親總是很忙碌,我們相處的時間并不算多。我剛出生時,他原本打算也讓我叫智勇,因為他認為男孩子就應該擁有智慧和勇氣,最后取名雙全,希望我能夠智勇雙全,像他一樣也成為一名警察。只是我那時太叛逆,覺得他對這個家庭不負責任,不愛我們,總和他作對。
我好希望父親還活著,這樣我就可以穿著警服,站在他面前自豪地告訴他,我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我現在是一名人民警察。
早上好全哥,新的一天也要元氣滿滿哦!
剛睜開眼,只見顧還用蝙蝠倒掛的姿勢,懸吊在我的床邊對我打招呼,他眼眶底青得發黑,跟煙熏妝似的,顯然也是沒睡好。
我們快速地穿衣洗漱完,出門去買早餐。
下過雨后空氣很清新,一呼吸鼻腔里全是爬山虎的味道,我和顧還踩著積水走到門口,碰巧遇到小明,他像個送外賣的左一提右一提,我聞味就知道是牡蠣面線。
你們是不是要去吃早餐?我預判了你們的預判!買了你們的份,一起吃吧!
買都買了不吃也浪費,我們躲在值班室里吃牡蠣面線,不得不承認人確實是感官動物,我才來平合兩天就沒安寧過,幾小時前還被槍指著腦袋,此刻聞著牡蠣面線的香味,竟然有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牡蠣面線是平合特色小吃,平合沒什么風景名勝,只有當地的特色小吃和風俗文化值得一提,早些年還有大大小小的夜市,很多移動攤點蒼蠅般流竄在街頭巷尾,后來創城整改很多夜市都關了。
顧還一個勁地說牡蠣好吃,我就把碗里的牡蠣挑給他吃,小明羨慕地說,你們關系可真好啊,我也想要有個這么關照我的前輩。
老民那副鬼樣子也是難為小明了,一間派出所里所長失蹤,一名警察出差,一名警察不干事,只有一只青銅小菜雞,可想而知辦事效率有多感人,處理個鄰里糾紛都夠嗆,更別提找失蹤者。
春嬌,你有看過死人嗎?
顧還旁敲側擊地問小明,小明撓撓頭:
目前沒看過,平河縣很少發生命案的。
顧還陰森森地貼近小明,往他耳朵里吹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