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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醒了, 可那雙眼睛卻空洞地流著眼淚。任周圍有任何聲音都無法打擾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和沈明妤無二。
他們不知道被掠走的五天里余悅發生了什么, 滿身傷痕和手上的傷疤只是他們肉眼可見的,心理的創傷他們無從而知。
病床上的人微微動,目光落在面前幾人身上,嘴唇微動, 聲音低到快要聽不見:“哥……對不起。”
孟觀汀拍了拍她的手:“不說這些。”
“你快快好起來,知道嗎?”余悅是他們幾個中年齡最小的, 從小身體不好,家長們總是叮囑要照顧好她。
可現在兩個妹妹全都受傷,一個弟弟腿瘸到坐輪椅。
“我說了, 我女兒現在剛醒, 沒辦法接受調查!”
“余局, 您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 別讓我們為難。”
“誰讓你們來的就讓他來找我,我倒是要看看誰這么大膽子, 受害人昨天剛下手術臺, 今天早上才醒,先不說有沒有心理影響, 身體還沒恢復有力氣說話嗎?誰給你們的膽子這么辦案的?!”
門外傳來爭吵,孟觀汀和陸時商對視一眼,遞給路池聿一個眼神, 兩人拉開門走出去, 站在余父身后。
對面的人見到孟觀汀先打了聲招呼:“孟廳。”隨后給陸時商打招呼:“陸總。”
孟觀汀神情冷漠:“現在病人連話都說不清楚,有什么問題等她恢復了再說。”
那人糾結幾分:“這……”
他們機關部門抬頭不見低頭見,尚且留幾分面子, 但陸時商和他們沒關系,誰都不用怕,他早就不想忍了:“想升想瘋了吧,我倒要看看今天誰能進去。”
“回去告訴你領導,他要是想要功績我不介意送他一步,你問他敢不敢接。”
陸時商滿身戾氣:“滾。”
小職員垂眸思索幾秒,這人是市長的座上賓,有許多項目都有嵐韻的身影,他不懷疑話語中的真實性。
“知道了。”
人走后,陸時商攬著余父的肩膀:“沒事了余叔叔。”
余父臉色蒼白,冷笑一聲:“他們這哪是派人來調查啊,這是想接著這次機會把我搞下臺。”
孟觀汀聲音低沉:“不會的。”
“我知道。”余父心里清楚的很:“你父親不會讓這種事情出現。”
他嘆了口氣:“我就希望這次任務能順利完成。”
他這么多家人都為此受到了傷害,怎么能失敗,不能失敗。他在成功前不能下臺,不然沒有人能保證任務的順利實施。
余父捂著胸口緩緩坐下。
陸時商著急問:“藥呢?”他上手在口袋中摸出藥喂給余父。
處在高位就要承受高位帶來的壓力和風雨。明爭暗斗,不比那些罪犯狠心。
“我這幾天總是能想到從前,你們小時候在大院里跑啊跑,怎么一眨眼就長這么大了。”余父扯了扯嘴角,眼底帶著愧疚:“是叔叔對不起你們。”
陸時商不樂意:“說什么胡話呢。再說胡話不管你了。”
余父又笑,這次是發自內心的。
***
溪市的這場大雪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第二天下午才下得小一些。
拍攝地點仍舊是古樹附近季予事先讓文荔準備好了姜湯。
兩個小演員手上戴著手套,她蹲下同兩小孩兒平視,溫聲道:“一會兒冷了就告訴阿姨,不要強撐,知道嗎?”
兩人點點頭:“好。”
這場戲是兩個小演員的重頭戲,也是電影的開始。
季予拿著對講機喊下:“開始。”
大樹下祝明天拿著小刀在木板上刻自己的名字,邊刻邊把手在嘴邊哈氣取暖。
明月安安靜靜待在他身邊。
在他把木板放入挖好的小坑里時,才開口問:“哥哥,你在干什么?”
祝明天沒有回答,而是問:“你還記得爸爸說為什么人走了要埋在這里嗎?”
明月歪頭思考:“爸爸說祝家的根在這里,只要根在不管走多遠都能回家。”
“對,明月真聰明。”祝明天笑了笑:“所以哥哥把自己的根也留在這里,如果以后不回來了,也能不迷失方向。”
“那我也要!”明月說,“我要和哥哥一起,這樣我們就不會分開了。”
小坑里刻著兩人名字的木牌被埋葬,雪花覆蓋一層又一層,待來年春天這里會長出嫩芽。
祝明天和明月站在樹下望著村莊被染成白色,望著雪花飄落。
鏡頭從新鮮的土往上落在兩個小孩緊握的手,再往上是雪白的村莊和裊裊炊煙,最后定格在再次飄落的雪花上。
季予喊卡的瞬間,助手拿著暖手袋上前給兩個小孩裹上,看著他們把姜湯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