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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飯的地方是前兩天季予和陸時商在從友誼會出來后吃的那家,踏進門的那一刻,季予就想起上次撐著頭詢問陸時商要不要結婚的場景。
她抬眸看了眼身前半步的男人,單手插在褲子口袋中,背影挺拔寬厚,影子投射在地上,而她剛好站在陰影中,她像是躲在大樹下休憩的人,得到片刻的安全感。
季明州和劉佳敏在包廂門口等待,遠遠看到陸時商,笑著上前打招呼。看到身后的她時,困惑地看了兩眼。
劉佳敏拉著季予到身旁:“你怎么在這兒?”目光流轉陸時商身上,又回到季予臉上,“你和陸總認識?”
季予沒有否認。
她不解釋,陸時商自然也不會:“季總,劉總里面請。合作的事情咱們邊吃邊聊。”
季明州坐在陸時商身邊陪著喝酒,季予被劉佳敏拉著坐在一旁。
圓桌子四個人只坐了一小部分,這個角度,季予抬眼就能看到陸時商。
他和往日大不相同,收起了懶散,多了分工作時的認真。可身上那股高傲,以及常年身處在上位的姿態卻是怎么也扼制不了。
季明州一直想問合作到底是什么,陸時商兜著圈子沒直說,季明州也不好問。見季予放下了筷子,他收回目光,拿起酒杯:“季總,聽說您手中西區的項目出現了問題。”
季明州頓了下,笑了兩聲:“陸總消息還真是靈通。”
“一直關注著。”陸時商摩挲著手中的酒杯,“我可以給您提供資金確保項目順利實施,并且不占盈利。”
不占盈利,也就是說,只投資不收獲。
都是商人,沒人會這么干。
除非,他想要的東西比盈利更有價值。
攤開到明面上,季明州也不再委婉:“那陸總想要什么?”
他實在好奇,這位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手段狠辣,沒人從他手里占過便宜的陸總,除了錢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來之前他有猜測過這次吃飯的目的是西區的那個項目,和陸家合作,好處可不止明面上的那些。
他在生意場上這么多年,雖然沒有和陸時商合作過,但也多多少少聽說過。說這位陸總不在乎家里有多少資產,非要自己創業,偏偏人家確實有這個資本,用幾年的時間將自己創辦的公司達成別人不可匹敵的高度。說這位陸總目中無人,從不會讓自己受委屈,尤其是那張嘴。
從進門到現在,季明州贊同第一條,推翻第二條,這陸總明明紳士禮貌,和那些只想趁火打劫的人不一樣。
也正是如此,他才實在好奇。
陸時商先倒了杯酒,仰頭喝下,開口前看了眼季予,后者面無表情,像是接下來說的話和她沒有任何關系,仿佛一個提線木偶。
他咽了咽喉嚨,開口道:“我和季小姐有過幾面之緣,也很欣賞季小姐這樣的女生。”
“我想要——”陸時商環視一圈,將在座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他沒有停頓繼續說完,“和季家聯姻。”
一場婚姻換季家的未來。
多劃算的買賣。
“我不同意。”劉佳敏反應最大,她胸口上下起伏,維持著表面的體面:“陸總,我們做不出賣女兒這種事情。如果您今天說是想要和我們阿予接觸,我還能夸贊您一句真誠。我們季家是比不上陸家,但也不會因為一個項目不要女兒。”
“老季,我們走。”劉佳敏站起身。
季明州遲疑了幾秒,在劉佳敏快要裂開的目光中才起身:“謝謝陸總今天的招待,我只有這一個女兒,合作就不必了。”
在場只剩下季予和陸時商坐在位置上。
季予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片飄走的烏云又重新回來了。
陸時商想起來的這一路上,季予無數次叮囑他一定要說是因為這次項目才聯姻,他一直不明白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
直到此刻——
混亂嘈雜之下,只有她那一角似乎多了分屏障。
果然最親近的人連刀子捅哪里最痛都最清楚不過。
他嘆了口氣,突然有些不忍直視。
季予終于開口說了進門之后的第一句話:“你們怎么不問問我愿不愿意。”
她說得輕飄飄,沒有任何情緒。
站起身目光從劉佳敏再到季明州,許久才開口:“爸,媽。”
“我已經和陸時商領證了,就在今天上午。”
“你說什么?!”
劉佳敏在外一貫的體面優雅不復存在,她甚至加大了分貝略顯凌亂:“季予,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