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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挑眉神情自若地走到沙發旁,拍了拍坐在一旁的表弟讓他給自己騰位置,表弟撇撇嘴不情不愿的起身。
陸時商坐下后雙手合十,環視一圈從在場的每個人臉上掠過,還未開口先笑了下。他很少有這樣的時刻,平日里的吊兒郎當早已經根深蒂固,偏這時候先把笑遞出去。
一旁的表弟驚悚地抱起胳膊:“哥,你有事就說,能不能不要一臉春心蕩漾的笑。”
“……”
陸時商不滿地‘嘖’了聲,這次不再賣關子,直截了當又言簡意賅:“我要和季予結婚。”
此話一處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寂靜,沉默。
又在十秒后被打破。
陸母反應了好一會兒,張了張口說:“……季予知道這事嗎?”
“是啊哥,結婚是需要雙方都同意才行的。”
陸奶奶急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乖孫,現在法治社會,”
陸時商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哼哼笑兩聲:“奶,少看點霸總強制愛小說。”
說完,整個人往身后的椅背上靠,眉眼上挑,翹起的二郎腿一晃一晃,就是不說話,欣賞著面前一眾人心急如焚。
吃瓜吃到一半沒有結果,表弟咬牙切齒:“哥,你快說呀!”
“啪!”陸奶奶伸出手拍在陸時商的肩背上,老太太手勁兒大,他疼得叫出聲往一旁躲,“讓你賣關子,快說。”
一旁的人竟沒人出聲阻止,反倒一副怡然自得,一個個臉上寫著‘活該’。
“停停停。”陸時商握住奶奶的手,“我們兩個一見鐘情,二見傾心,三見定終身行嗎?”
“別貧。”
陸母面色凝重,在陸時商另一旁坐下,欲言又止,看了他好多下,最后還是問出口:“你真的決定好了?”
陸時商不是隨便的人,他既然能說出來,還是當著陸家這么多人的面說出來,自然是他已經做好決定了。陸時商從小主意大,作為母親沒怎么管過,向來都是讓他自己做主。同樣的,這也造就了他的執拗。
陸時商目光微滯,隨后沒有過多猶豫點頭:“嗯,考慮好了。”
“好。”
陸母長舒一口氣:“明天你問問阿予有沒有時間到家里來吃頓飯,這都要結婚了總要提前見面。”她說完,嘆了口氣,瞪了陸時商一眼:“你也真是的,怎么這么突然,我們一點準備都沒有。”
“要什么準備?”
“結婚是女孩子嫁到一個陌生的家庭,本就委屈,你還這么著急,這是一輩子的事,萬一哪點禮節沒到位,人家不滿意了怎么辦。”
陸母絮絮叨叨說了好多,陸時商默默聽著,沒有一點不耐煩,手搭在她的肩膀輕輕拍了幾下:“我你還不放心?”
這話說得恣意,渾身都透著張揚。
宣布完這件事后,陸家其余人陸陸續續離開,陸母嘴上說著明天要讓季予先來陸家做客,把決定權交給她,但在場的人都清楚,陸時商認定的事情從來不會改變,更別說是結婚這種大事。
陸家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一舉一動的含義都不再是簡簡單單的表層。
季予以及季家從此往后便與陸家掛鉤。
昏暗夜空下繁星點點,夜風吹動黑暗中一點猩紅。陸時商靠在陽臺的欄桿上,襯衫扣子大開兩顆,吐出的煙霧模糊臉龐,整個人隨意又慵懶。
尼古丁麻醉之際,他拿出手機點開第一個人的聊天框,單手打字刪刪減減斟酌用語,無非是說他今天已經和陸家表明了要結婚的事,話說出口沒有后悔的余地。又問明天的時間,他提前過去接。
反復讀了兩遍,陸時商準備發送,卻瞥見手機上方的時間,手指頓了下。他把另一只手中的煙按滅在煙灰缸中,想了想還是沒有發送。
春夜飄蕩突如其來的蒙蒙細雨,落在肩膀打濕襯衫,陸時商抬眸看了眼,起身走進是室內。落在出租車窗戶模糊視線,季予抬頭看了眼不停歇的夜空,忍著疼痛往急診室走。
短短幾百米額頭上冒出的不知是汗水,還是落下的雨水。
凌晨的急診室寂靜無聲,吊瓶針扎在手背上,冰涼的液體流入體內。她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目光無神,不知落向何處。
“媽媽,我好餓。”
“等這一瓶打完,我們就去吃飯好不好。”
醫院禁止喧嘩,夜晚更是安靜,小孩子壓低聲音同身旁的媽媽說話,媽媽也是如此。
她們兩個人距離季予很近,哪怕刻意壓低聲音季予還是聽得一清二楚。她們說著小話,小女孩兒笑起來很可愛,躲在媽媽懷里。
距離手背一掌的針管被媽媽握在手中。
季予頓了下,用另一支手學著同樣的動作,手心的溫度對于冰涼毫無用處,她又抬眸望過去。那個小女孩嘟囔說個不停,唯獨沒有抱怨過冰涼。
她松開手,很輕地扯了扯嘴角,歪在一旁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手背被人輕輕拍打,季予睜開眼看到面前的人時愣了下——是小女孩的媽媽。
她沒有說話只是笑著把一杯冒著熱氣的水放在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