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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聲從交疊的指縫間蕩出。
江初芋抬眸。
漆黑的琴蓋上是兩人的影子。
顧澤洺微微低頭,下頜幾乎抵住她的發頂,手臂繞過她的肩,溫熱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
這個姿勢猛一看,真的像擁抱。
江樂凱見不得他們如此友好,氣得跳腳,干脆回屋舉鐵去了。
一首《一閃一閃亮晶晶》彈完,江初芋盯著顧澤洺骨節分明的手指,聲音發澀:“學長,下次能教我彈《春之夢》嗎?”
顧澤洺收回手,“你先學會五線譜。”
江初芋:“……”
好吧,無情的男人。
因為那一場教學,之后兩天,江初芋的注意力全被顧澤洺的手指所吸引,早把林蕓的話拋之腦后,陪江樂凱學法語時,甚至會在筆記本里夸他的手指。
當初,楊秀靈鼓勵她記錄自己發病時的感受和想法,說這樣可以幫助她梳理負面情緒,記錄情緒波動規律,緩解焦慮,她才有了寫發病筆記的習慣。
但自從認識顧澤洺那天起,筆記便漸漸被顧澤洺所占據,里面全是她對顧澤洺的各種“夸贊”和“歹念”,聲音,喉結,手指,腹肌……不知不覺間,已經寫了好多頁。
江初芋合上筆記本,單手撐著腮幫子,百無聊賴的盯著正在給江樂凱講課的男人。
趁著江樂凱抄寫單詞的空隙,她心血來潮的用法語問顧澤洺:“學長,我學會五線譜了,你什么時候再教我彈琴?”
顧澤洺神情意外的看她一眼,也用法語回:“下周五放學后,你來公寓。”
江初芋面露難色:“那天我有約。”
顧澤洺挑眉:“去哪?”
江初芋沉吟片刻,最終什么也沒說。
江姍讓她和黎森一起去參加party,大概率是有意要他們在那天確定情侶關系。到時候她不僅是江姍的“女兒”,還會變成黎森的“女朋友”,戀愛期間所有的行為舉止都要符合千金大小姐的身份,不能做出有辱門風或敗壞道德的事。
那時,別說是叫顧澤洺手把手教她彈鋼琴,就是多看他一眼都要克制。
她雖然喜歡顧澤洺,眼饞他的身子,但他實在太窮了。錢和他,孰輕孰重,她還是拎得清的。
江初芋有些泄氣的趴在桌上,
陽光透過紗簾斜斜照進書房,在桌面投下一片光斑。
她的頭枕在光斑邊緣,臉頰被照得微微發亮。
就這么趴了一小會兒,困意襲來,她聽著顧澤洺的聲音沉入夢鄉。
顧澤洺盯著她看了足足十幾秒,壓低聲音,繼續講課。
講了十幾分鐘,她的手機屏幕亮起,緊接著客廳門鈴叮咚一聲。
快遞員站在門口高聲大喊:“江初芋女士在家嗎?麻煩收一下快遞。”
江初芋紋絲不動。
顧澤洺嘆了口氣,示意江樂凱:“去幫你姐簽個快遞。”
江樂凱撇撇嘴,起身走到客廳。
書房安靜下來。
顧澤洺看向熟睡的人。
她不知道夢見什么,嘴里嘟嘟囔囔著換了個睡姿。
本來壓在臉下的筆記本啪嗒一聲掉落。
顧澤洺皺了皺眉,走過去,彎腰。
指尖觸碰到本子時,他隨意瞥了眼里面的文字,隨即視線一頓,唇角微不可察的彎了彎。
撿起筆記本,饒有興致的翻了幾頁。
這時,江樂凱拿著一張請帖回來。
顧澤洺接過去看了眼地址和時間,隨手放到江初芋桌上。
江樂凱蹭了蹭鼻尖,跟他說:“老師,我和同學約了今天下午打網球,已經跟我媽報備過了。”
顧澤洺看眼時間,點頭:“去吧。”
江樂凱換了一身運動服,背著網球包出門。公寓里最后只剩下他們兩人。
傍晚六點的光景,房間里寂靜無聲。
顧澤洺拉過一張椅子坐到江初芋桌前,扯了扯襯衫領口。
……
江初芋睡到自然醒,掀開眼皮,突然就察覺到了異樣。
某種光滑的布料緊貼著她的眼瞼,遮住了視線。
她下意識抬手去摸,結果發現是一條領帶。
怎么回事?
江初芋呼吸凝滯,全身緊繃,腦袋亂哄哄的。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很快便感覺有個人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醒了?”低沉而熟悉的男聲。
是顧澤洺!
“學長?”江初芋的聲音發顫,試著去扯眼前的領帶。
絲質領帶在她腦后系了個結實的死結,隨著拉扯的動作輕微摩擦著發絲。
顧澤洺冷聲阻止她:“你最好別動。”
江初芋動作一頓。
因為眼睛看不見,她的嗅覺和聽覺格外靈敏。
空氣中響起翻書的細微聲響。
她幾乎立刻伸手去摸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