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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瀟緩過神,僵硬地梗住脖子,側開臉裝傻,睫毛失控地快速扇動。
四周空氣緩慢流動,一時間有些僵持。
許久,她才聽見耳邊似有若無的嘆息。
易知硯雙手托住她的臉頰,指尖碾過下巴,迫使她看向他,“你反悔,是想幫我?”
尹瀟被他扣住腦袋動彈不得,不舒服地鼓了鼓臉頰,無聲控訴。
“我不用你這么幫我……” 易知硯松開手,低頭抵住她額頭,胳膊繞過她肩膀,一點點摟住她,“這次去廈門,已經搞定了。”
“什么搞定了?” 尹瀟靠著墻,耳邊全是音響隱約的嗡嗡聲,腦子糊成漿糊。
“我的計劃,我和你結婚的開端。” 易知硯臉貼在她頸側,好像松口氣,“結束了,我拿回了爸媽被宜智搶走的智能家居專利,我徹底跟宜智分道揚鑣了。”
尹瀟吸了吸鼻子,聞到領口干燥清甜的橘子香,心安定許多,眼前忽然氤氳出團團霧氣。
“那當初協議上寫的那些條件,我們都幫彼此圓滿完成了。” 她抬起垂落身側的手,環住他,揚起唇角,“合作愉快!下次繼續!”
“還下次呢?” 易知硯寬大的手掌按在她腦后,沒有章法地揉一揉。
尹瀟抬起下巴,仰頭看他。
“下次可以說話算話了嗎,小騙子。” 他像是抱怨。
尹瀟眨眨眼,有些委屈,“當騙子我也很難受啊,明明結婚這么久了,卻到處瞞著……”
摘戒指時的想法都是自欺欺人,她還沒做好公開的準備是假的,其實她非常非常想和身邊人分享她的幸福。
“我的錯。” 易知硯彎曲手指,擦掉她臉上的水漬,“老婆,你要是不滿意的話,我們重新談戀愛,或者我現在開始追你……那些因為破協議錯過的,我都補給你,好嗎?”
“這樣啊……” 尹瀟揉揉眼角,拉長尾音,假裝愁容滿面的樣子,“可我今晚的團建還沒結束,本來想帶家屬參加的,既然這位家屬沒想法,算啦。”
易知硯盯著她,抬高眉尾,不太確定的語氣,“你是說,要把我介紹給同學認識?”
尹瀟抿緊唇角,不說話。
易知硯忽地俯身,眼睛亮閃閃的,捧住她臉親一下,“老婆,好愛你。”
—
意料之中,整個晚上尹瀟都被微信消息輪番轟炸。
她換回頭像,躺在床上一條條回復,看著滿屏的祝福99,耐心值飆升,回應每一條祝福確保沒有遺漏。
易知硯還在書房處理工作,他剛拿回專利,又提前從廈門回來,陸聞差點殺到家里把他抓去公司,結果被朋友圈一條官宣勸退。
尹瀟盤腿坐起身,無聊地抓了抓長發,索性下床走到書房。
書房門開著,易知硯雙腿交疊,倚在桌邊打電話,抬眼看見她,眉頭舒展開,笑著沖她招手。
尹瀟看他在忙,進去直接窩進另一端的懶人沙發里刷手機。
刷了會實在無聊,她抬手伸展雙臂,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對面的書架上。
各種計算機和金融書籍里夾了本繪本,書脊上印著歪歪扭扭的卡通字體。
“想去海邊。” 尹瀟輕輕念出聲,直勾勾盯著看,好奇地走到書架下,抬手抽出來看。
原來是一本加厚的筆記本,封面上還貼著可愛的熊貓貼紙,尹瀟沒翻開,猜想里面都是易知硯記的秘密,好心地握住書,墊腳重新塞回書架。
沒塞進去,她忽然瞥見書架最里側有一個玫瑰金方盒。可能是剛才她抽走筆記本的緣故,方盒倒在了架子上。
她伸手抬正,透過方盒頂部的透明包裝,依稀看見一個熟悉的紐扣,好像是吵架那天被易知硯拿走的那顆。
尹瀟走近兩步,才看清紐扣后面還系著咖色長繩,像手工改造的中古choker,她伸長手指撥弄了下盒子,腦子里冷不丁閃現易知硯戴上的樣子。
鎖骨、喉結……
她燙到似的后退,慌亂地晃動腦袋,急忙把盒子歸位,一著急,手里的筆記本摔在地上,里面夾著的照片散開。
尹瀟彎腰去撿,動作忽然凝住。
她認出了照片里的自己,穿著米色碎花長裙站在海邊,頭上的淺橙色發卡勉強別住劉海。
確實是她,是她高考完的暑假在三亞玩的時候,那時她發型還很怪,劉海被風吹成三七分,笑得倒很開心。
或者是,這張照片捕捉到了她笑得最開心的時刻。
“你還記得嗎?” 身后忽然傳來試探的詢問。
尹瀟回頭望向走近的易知硯,他似乎剛忙完,手機握在手心,屏幕還亮著。
“我……不記得了。” 尹瀟輕聲回應,陷入回憶里,“我們在三亞見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