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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黨被逼至城中,原以為很快就能把他們打得潰不成軍,沒成想總是打不完,細究才知,這些人竟還與南海諸國有勾連。
有了外邦人參與,就不是簡單一句內亂能概括的了。
沈元惜聽得后背冷汗涔涔。
她生活過的時代雖然才經歷過一場巨大的戰爭不過百年,可她畢竟是出生在戰爭結束后幾十年,百廢待興的時候。歷史課本上的記載,雖能令她共情,卻總歸不是親身歷經過的。
恐懼戰爭,是人之常情,連她也不能免俗。
小阿難被她抱在懷里聽了全程,忍不住瑟縮,沈元惜這才想起來此的正事。
謝惜朝似乎也猜到了什么,問她:“你帶他來做什么?”
“他是你外甥。”
“能確定嗎?”謝惜朝問完,才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能帶著這小孩不惜奔波千里,定然不會是捕風捉影。
宮里那只玉蟬,謝惜朝是知道的。
不等他消化完這個信息,沈元惜又丟下一道驚雷:“元寶很有可能是你妹妹,麗妃十五年前在東洲生過一個女兒。”
謝惜朝:“我不在京城這些時日,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何每一次糧草來得都如此順利?你做了什么?”
廢話,當然是幫你吸引火力,才叫你后顧無憂啊!
沈元惜又氣又想笑,心里莫名來了股委屈。
但卻沒有表現出來。
做這一切都是她自愿的,沒有人強迫她,沒必要把負面情緒帶給別人。
謝惜朝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面對的壓力并不比她少。
“元惜,”他也猜到了,“我不會讓你白白受累,我一定會給你想要的東西。”
話音落,沈元惜突然探身,攔住他的脖子在臉頰落下一吻。
謝惜朝呼吸滯了。
“我不要什么,雖然這么說你可能不會信,但我做不出為了謀利不惜算計感情的事。”她輕輕說。
“可你和謝瑯……”
“我從沒有回應過過他。”被質疑了,沈元惜也不惱,只是淡淡地回答。
謝惜朝心念一動,目光瞥向人小鬼大的阿難,眸色暗了暗。
沈元惜當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于是語焉不詳道:“救出和西公主要緊。”
“我知道。”謝惜朝垂眸:“定不會讓你就這么委屈了,三書六禮,一樣也不會少。”
兩人目光對上,是沈元惜先敗下陣來,伸手捂住阿難的眼睛,湊上前輕吻了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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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惜帶著個孩子,就這么毫不掩飾的出現在軍營帥帳中,完全不避諱著人。
起初軍中人心動搖,擔心主帥沉迷酒色延誤軍機,但在知曉這女子是背后支撐他們軍餉的人后,將士們反而更擔心七殿下不會哄人,萬一把人家姑娘惹毛了,他們就要去喝西北風了。
對此留言,沈元惜一笑置之。
她現在更擔心的被困城中為質的和西公主與幾個小丫頭的安危。
聽聞幾人已經被叛軍綁了,隨時準備作為籌碼用來與平亂軍談判,唯一的安慰,大概就算所有人都無恙。
但很快就有恙了。
城池久攻不下,又礙于此番調兵沒有諭令,謝惜朝不敢大張旗鼓的向各方守備軍求援,只能依靠著這一支被他用銀錢硬生生砸出來的心腹軍隊慢慢地磨。
這日,原本緊閉城門拒絕交涉的叛軍突然從里面扔出來一個人。
雖然明知道有詐,但被扔出來的人是元寶!
沈元惜當機立斷,就要把人接到帳中,臨到營帳附近,卻被小丫頭搖頭拒絕了。
她剛想問問發生了什么,就見元寶一手扯開自己衣襟,面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沒事的……”沈元惜如鯁在喉。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么。
月余前重回東洲時,那個抱著嬰兒尸體的瘋女人,身上生得便是這樣的瘡。
沈元惜伸手想要抱抱她,元寶立即后退半步,拉開了距離。
“會傳給姑娘的。”她啜泣著說。
“能治好的,你不要這樣……”沈元惜干澀的喉嚨像是被刀片刮過:“是我,我不該把你留在這里。”
元寶卻安慰她說:“我沒有親人,姑娘是我唯一的親人了,能為姑娘分憂,元寶死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