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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沒能看出來……”
心里有了猜測, 再看這錯漏百出的賬簿,尤其是注意到紙上的筆跡前后出現了變化,沈元惜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用想也知道, 來往的信件肯定是被叛黨查過的。
最壞的結果, 就是被叛黨識破了技倆。
最開始求救的那個人只怕兇多吉少。
看著窗外景致變化, 離鋪子原址越來越近,沈元惜一時心亂如麻。
她不怕面對昔日鄉鄰,不怕死在路邊的尸身,可她不敢見那些因為她困守孤城的做工的人。
那些人有很多是外地來的, 他們不該被困在這里。
馬車停在重新建好的鋪面門前, 掌柜的與伙計躲在二樓, 透過窗子警惕的看著下面。
東洲因為地動的緣故無法耕種,各地糧商也都跑的差不多了, 起初兩個月尚有官爺布粥棚搭營帳救濟災民,哪怕每日能領到的只有些稀湯, 總好過活活餓死在街頭。
后來叛黨占城,元記珠寶鋪子的人因為不能和京城斷了聯系,叛軍暫時也不敢拿他們怎么樣。
前提是他們不向京城求救。
劉犇是王全被害后接手鋪子的新掌柜,在此之前他已經在東洲做了十幾年賬房,因為在本地沒有宅子,每月交了租子剩下的錢得緊巴巴的過日子。直到被元東家開了大價格挖走,原本以為苦日子到頭了,豈料如今是領了錢沒地花,還險些送了命!
此時看到馬車來,他自然不抱希望是來救人的,于是連忙招呼伙計把門閂嚴實,這房子建得結實,說不準能擋住一陣兒。
“他們輕易不敢打死我們!咱們只要不得病,就這么耗著,東家遲早會發現不對勁的!”
劉犇嘴上說著不怕,卻被汗濕的額角出賣了。
但沒有人注意到這點細節。
隨行的宸王府衛下馬敲了敲門,無人應答。
沈元惜心里焦急,掀開車簾問:“里面沒有人嗎?”
“門是從里面鎖著的,不應該沒人啊。”府衛撓了撓頭,也是一臉的不解。
沈元惜下馬車,對著里面喊了聲:“鋪子里有沒有人?”
她一露面,樓上偷偷瞧著的人頓時激動的無以復加,連忙推開窗子回應:“元東家?!”
“是元東家!她回來了!”
伙計狂奔到樓下打開門,連帶著旁邊的院門一起,方便馬車停進去。
沈元惜被眾人簇擁著上了樓,一邊走一邊聽他們解釋現狀。
當初城中大部分人都北上逃難去了,動作慢的則被賑災的官兵趕了回來,等到官兵淪為反賊,這半年間被困在城里的所有人都猶如柵欄里的羔羊,任人隨意宰殺。
后來天氣漸暖,城中生了瘟疫,叛軍才撤至城外,在不遠處安營扎寨。
或許是怕被京城的人發現端倪,因此元記珠寶一直沒斷過“音信”。
沈元惜越聽,越覺得后怕。
紙包不住火,這些人應當是打的將他們困死在城里,能拖幾日是幾日的主意。
但沈元惜不是一個人來的,謝惜朝指派了數名武功高強的府衛隨行,護她與和西公主二人逃出生天不是難事。
也僅能護她們二人離開,元宵元寶她們都要被留在這里了。
這么做,萬一被叛黨察覺,破罐子破摔,留在城中的人就危險了。
沈元惜不可能丟下其他人不管,但她更不能至和西公主于險境。
“不必顧及我,讓府衛送你出去,回京城。”謝容煙知曉她心里難以抉擇,替她做出了選擇。
沈元惜心一橫,道:“我們兩個趁夜出城,其余人留守,等援兵來。”
這是最好的解決之法,劉犇連連點頭,表示一定會護好姑娘的幾個丫頭。
謝容煙卻搖了搖頭。
“只要讓府兵護你出去就可以了,我現在這個樣子……”她在馬車上幾乎是吐了一路,面色蒼白,“叛黨若是察覺少了人,一定會想方設法截殺,我現在實在不方便趕路,只會拖你的后腿。”
“不行!”
謝容煙的身份,留在這里一定會有危險,她是謝惜朝的姐姐,沈元惜絕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攥緊謝容煙的手腕,執拗道:“無論誰走,公主都不能留在這里。”
“公主?!”
劉犇等一眾伙計聞言,驚叫出聲。
沈元惜抬手示意劉犇先帶著其他人進屋,自己和謝容煙留在院中談話。
她目光定在面前人身上,眼神中是不容拒絕的堅持:“殿下,君子不立危墻之下,謝惜朝不會希望您留在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