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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京, 趙晴婉又忍不住, 遞了袋銀錢給侄子。
趙齊掂量著沉甸甸的錢袋, 看著衣著華貴的姑母,心思難免多了起來, 忍不住試探道:“不知可否能拜見姑父?”
趙齊在家中被排擠,自然沒聽過這位姑姑的事跡, 只以為她嫁了高門才與娘家斷絕往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趙晴婉果然變了臉色,忙匆匆將人打發走了。
畢竟是經歷過丈夫家人背刺的人,她行事比小姑娘要謹慎得多,回到宅子沒來得及休整,就先派了兩三個伙計去盯著些趙齊。
這一盯,還真發現了這小子不安分,才剛入京,就四處打探哪位大人的夫人姓趙。
原本趙晴婉是不怕的,縱使被他打聽出點什么,以趙家那清高勁兒,成日窩在那東南一隅,不曉得如今的元記珠寶有多厲害,定然瞧不起商賈之流。
但壞就壞在,經常還真有位尚書夫人姓趙,是她本家。
趙齊求見了幾次,皆無功而返,竟然膽大包天的打著尚書府的名義在進京趕考的舉子中大肆結交。
趙晴婉聽著伙計陳述,聽得是心驚膽戰。
不等她出面警告,尚書府就已經有所察覺,拿了人關押在府里,打聽著趙齊的背景。
打聽到河東趙家時,李尚書滿是不屑,直到聽說與元家那位趙掌柜也有點牽扯時,才變了臉色。
商賈之流,他李家原本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但元家那位小老板與東宮往來密切,乃是未來太子正妃。
甚至有傳聞,太子與七皇子為了此女大打出手。
傳言自然是假的不能再假,但李尚書卻不得不謹慎些對待趙齊了。
人被提到沈元惜面前時,她整個人都是懵逼狀態,立刻讓人去叫了趙晴婉。
等人齊了,元宵自覺關上門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沈元惜、李尚書,還有趙家姑侄。
見到熟悉的面孔,趙齊忍不住求助:“姑母救我!”
“閉嘴!”趙晴婉斥道。
沈元惜聽完了來龍去脈,看了眼趙家姑侄,又看了眼李尚書,一時不知該如何張口。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若是有心想保,賣個人情的事。若是想敲打,李尚書便能直接上報考生品行有瑕,借此摘了趙齊的功名,叫他讀的這么些年書付之東流。
沈元惜不好擅自替人做決定,只得眼神示意趙晴婉。
趙齊見有救,立刻跪下,聲淚俱下的攥著趙晴婉的衣角保證,“侄兒一時糊涂,以后再也不會了,求姑姑救我啊!”
趙晴婉面色越來越難看。
她內心是猶豫的。
趙家如今只父親一位官身,早已榮退,哥哥是個沒出息的,難得有個有出息的兒子,若是被母親知道她見死不救,只怕會埋怨她。
可當初她和離,娘家人的所作所為著實讓她寒了心。
這樣的親戚,怎值得她賣姑娘的臉去幫襯?
她猶疑間,沈元惜開了口,淡聲道:“多謝李大人息事寧人,還望大人不要將此事聲張。”
李尚書巴不得賣她一個人情,連連稱是,寒暄了幾句就帶著家丁回了。
送走了客,趙晴婉踢了趙齊一腳,斥責道:“還不快謝元姑娘大恩!”
趙齊被踹中膝窩,順勢朝著沈元惜磕了個頭,又忍不住打量起這位看起來年紀還沒他大的少女。
沈元惜受了他大禮,只瞥了他一眼,不再言語,端起茶盞飲了口涼透的茶。
趙晴婉又踹了趙齊一腳,“你不用不服,她是未來的太子妃娘娘,即便是你祖父來拜,她也是受得的。”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娘娘恕罪!”趙齊又磕了個頭,低眉垂目,不敢再看沈元惜。
經過這么一遭,他算是徹底打消了走捷徑的念頭。
這位姑母的確是攀上高枝了,卻是個女流之輩,對他的前程毫無作用。
熬到這位母家不顯娘娘正位中宮,不知得熬多少年。
攆走了趙齊,趙晴婉臉上掛不住,語氣帶著歉意:“是我給姑娘添麻煩了。”
“不麻煩。”沈元惜示意她坐下,緩緩道:“阿姐可要想清楚了,以后此人入朝,是否要劃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