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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也行。”謝惜朝嗓音微啞,宮宴時應當也喝了不少,此刻面頰緋紅,不知是醉的還是別的。
說著,他湊近貼了過來。
沈元惜不知他又犯的哪門子失心瘋,將人推開,指了指門,“想來七皇子殿下是不缺紅顏知己的,若有別的要求我會考慮,但此事,請恕民女不能答應。”
謝惜朝知道,今晚若是出了這道門,以后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冷靜下來,啟唇說出了提前準備好的另一個條件:“我要坐那個位置,我需要錢,很多很多錢。”
“相應的,此后你經商遇到的任何與權貴相關的事,我都可以幫你解決。”
沈元惜奇道:“你怎知我手里的東西能不能支撐得起你的野心?”
“你沒有,就不會來找我。”謝惜朝語氣肯定:“如果沒有,依附謝瑯是你最好的選擇。你手里的東西足夠讓謝瑯忌憚,或者說,他身上有令你害怕的東西?”
“那你知不知道,我最忌野心過盛之人。”
謝惜朝蹲下,用仰視的角度看著她,漆黑的眸中映著跳動的燭火,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只需要把我當作從前那個朝夕。”
“朝夕?一個連身份姓名都作偽的騙子,你憑什么覺得他在我這里會有特權?”
“你不也沒告訴我你是什么人嗎?元喜,還是元惜?”謝惜朝反問她。
“七皇子殿下說笑了,小女自然是元喜。”
謝惜朝從沈元惜臉上看不出一絲心虛。
她總是這樣,無論發生了什么,總是一副淡淡的樣子,就好像這世上沒有她在乎的東西了。
不對。
她在乎錢,在乎命。
除此以外,這人就像個強大的木偶一樣,從未表現出過她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膽怯、嬌憨,永遠是那么冷靜。
謝惜朝起先透過她,看到的是另一個人的影子。
后來,在她身上卻再也找不到與那個人的相似之處了。
那個瘦弱的身軀曾把幼時的他護在身后,對外一切的張牙舞爪,都是她營造出來的假象。而面前這個人,褪去偽裝,露出來的是真正的獠牙。
窗外皎白月光透過薄薄紗紙灑在地上,謝惜朝半蹲半跪著,低聲喚了句:“姐姐。”
“什么?”沈元惜詫異。
“你不是一直想讓我這么叫你嗎?”謝惜朝抬眸,眼里滿是虔誠。
被看穿了心思的沈元惜并不羞憤,淡定受了這聲“姐姐”,終于肯正眼瞧向身前的人。
她屈指在床沿上有節奏地敲著,半晌,輕嘆道:“多少錢?若要養軍隊,我暫時做不到。”
暫時做不到!
就是以后有可能做得到。
謝惜朝眸光閃爍,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他生為皇子,在冷宮里長大,母親早逝,亦沒有一個強有力的外家支撐,行走的每一步都比兄長們要難得多。
如今得以入朝,外界雖多得是商賈之流愿意追隨他,但策反元家,無異于斷東宮一臂。況且元家這位女家主,是謝惜朝見過的所有人里,最聰慧的。
養珠、經商、作畫……
似乎沒有她不會的。
后兩者,不是沒有年輕便精通者,但養珠可謂驚世駭俗,簡直聞所未聞。
就是這樣一件前無古人的事,她做到了。
謝惜朝選擇這么一個人,從來不只是因為皮囊,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心里是有點喜歡面前這個女子的。
跳脫于世俗束縛的女子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都很新鮮,但謝惜朝清楚,他的初衷或許摻雜著利益,卻絕不是一時新鮮。
二人借著昏暗的燭光夜談,直到月上中天,謝惜朝準備悄無聲息的退出去,不會驚動任何人。
臨別前,謝惜朝從袖中取出一截紅繩,對著沈元惜道:“手伸出來。”
沈元惜啞然,猜到他的小心思,也不戳破,腕子遞了過去,任由他將那截紅繩系在了上面。
次日一早,七皇子府上管事來訪時,沈元惜尚在睡夢中。
趙晴婉拿不準注意,不敢貿然將人請進來,只得讓丫頭去知會一聲。
畢竟元家明面上是于謝瑯在一條船上,如今七皇子府的人遞上拜帖,誰也不知他們打的是什么主意。
趙晴婉在前院應付著,后院元宵去叫沈元惜。
不等沈元惜起來,自稱是七皇子府胡管事的男人便笑瞇瞇的離開了,原封不動地將昨夜沈元惜通過內侍遞出去的紙條退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