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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息之間,甲板上只剩下兩人,唯一一盞燈在陸潯手里。
沈元惜剛要告辭,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攔在了她身前。
“這磨還沒卸呢,元姑娘就急著要殺驢了?連應付我一會兒都不肯?”
豆大的燭火在琉璃燈罩中跳動閃爍,照在臉上,顯得格外柔和。
陸潯眉眼彎彎,笑意嫣然。
明知是一句玩笑話,明明可以當作沒聽見直接去客室休息,沈元惜卻莫名不想這么做。
應付男人的追求于她而言是疲憊的,但現在,好像不是那么不耐煩了。
如果有一個人能懂她、憂她所憂,喜她所喜……似乎也挺好。但這個世界上能與她共享思想的,好像一個都沒有。
不對,有一個。
沈元惜羽睫輕垂,思緒飄到江面上,就聽耳邊男子溫沉著嗓音打趣道:“想什么呢?莫不是在京城有了小情郎?”
“情郎沒有,倒是撿了個熊孩子。”沈元惜輕輕嘆息,轉眼江面飄起細雨,水汽氤氳看不清遠處。
“孩子?”陸潯挑眉,似乎對這個話題頗有興趣。
談起京城那位祖宗,沈元惜頗覺頭疼。
兩人一邊閑聊著,一邊緩步走到廊下。
幾乎是剛到遮蔽的地方,就聽到外面一聲悶雷,緊接著豆大的雨滴便唰唰落下。
第39章
“好險, 差點就成了個落湯雞,真是嚇死我了。”陸潯捂著胸口直喘氣,故作擔驚的樣子逗樂了沈元惜。
“陸老板快別演了。”沈元惜忍俊不禁,“我初遇朝夕時, 也是大雨瓢潑后。”
她掩唇輕笑的樣子配上這身少年衣著, 即便刻意扮丑, 依舊清艷難言, 反而因為畫了鋒利的眉,平添幾分風情。
陸潯自認不是個在意皮相的人, 他本身就生得出挑, 二十啷當歲的年紀, 為他說媒的看到他這張臉就絕不會給他介紹丑姑娘。
但他相親過的女子里, 沒有一個是像沈元惜這般的。
論姿容,天下強于沈元惜者不是沒有,但甚少女子有能與他并肩的一番見識, 可沈元惜有。
官宦人家的千金他高攀不起, 原以為沈元惜對他不是無意, 可她談起另一個男子的樣子,實在很難讓陸潯不多想。
在沈元惜嘴里,十七歲是孩子。
可十七歲已經是能成親的年紀了,陸潯兄嫂十七時已經為人父母。
那個“朝夕”在沈元惜口中, 性情反復無常, 時而殷勤, 時而莫名其妙生氣。沈元惜不知,但同為男人的陸潯又豈會不知他的心思?
看來在京城這些日子, 元姑娘不知不覺惹上了一身桃花債。
陸潯抬手接住雨水,搓了搓指腹, 心里有了盤算。
“不止元姑娘打算何日回京?陸家這段時間有一批貨要銷往京城,或許可以同行。”
“半個月返程,不知能否蹭上陸老板的商隊?”沈元惜想也不想直接說了,在東洲待上半個月是她原本就計劃好的,但若是為了蹭商隊,提前或推遲也無不可。
只要時日相差不遠。
“那還真是巧了,陸家商隊也是中秋后半月那幾日動身。”
“那太好了。”解決了回程的問題,沈元惜打心底高興,“勞煩陸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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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舫的平穩和舒適是民船不能比的,在江面上的顯眼程度也是成倍增長,簡而言之,就是比一般的船更能招水匪。
夜間沈元惜正被失眠困擾,猶豫要不要去甲板上逛一圈。
迷迷糊糊走到船廊,一個連著繩索的鉤子徹底驚散了沈元惜為數不多的困意。
寅時的江面寂靜無聲,因此有人順著繩索攀爬的聲音格外明顯,悉悉索索,伴隨著男子的低聲言語。
沈元惜一時間沒往那處想,直到有人手腳麻利的翻過柵欄爬上船板,沈元惜都沒有反應過來。
一個愣神的功夫,冰涼的匕首已經架在了脖頸。
“不想死就閉嘴!”
沈元惜內心崩潰,心說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能讓我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