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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皮殼下盡是美玉,則價值萬金。
原本是想一并當了,但元寶舍不得,沈元惜索性將石頭留了下來,準備運回臨時別院,找上幾位工匠給切開。
雖說賭石碰不得,但免費的倒是可以玩一玩,即便切垮了也不虧錢。
回到宅子后,沈元惜吩咐人將原石搬下來,動靜大得連正在生悶氣的朝夕也忍不住過來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挪不動道了。
只聽他酸溜溜道:“這石頭是蒲甘使節送來的,宮里大師鑒定過的稀世美玉,原本賞給了太子,沒想到最后竟落到了你手里。”
沈元惜震驚。
蒲甘產玉,多翡翠。既敢送去鄰國,就是斷定平平無奇的皮殼下面藏著美玉。
心底驚濤駭浪、面上淡定依舊的沈元惜矜持道:“神仙難斷寸玉,即便是蒲甘的,也不能保證里面一定是好的。”
“垮也垮不到哪去,這么好的東西,太子也當真舍得。”朝夕并未接她的涼水,語氣冷颼颼的:“不過你也給了他養珠秘法,真若算賬,也當是你虧了。”
沈元惜亦沒有理他,只是吩咐人去請幾位師傅來切這塊玉。
古代沒有切割機,用的還是最古老的線切,這一切,便從晌午切到了深夜。
院子里的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沒有一個人犯困。斷了兩根麻線,切到三分之二處,最后一鑿子下去,兩百斤的石頭便一分為二,裂成了兩塊。
斷裂面灰蒙蒙一片,沈元惜舉著燭臺上前潑了一瓢水,眾人才看清。
窗口一抹紫透進了深處,與另一道綠色色帶各占半壁江山,無論是從種水還是顏色來看,都不似天然形成的。
這里不是現代,沒有酸洗注膠。
沈元惜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她雖然不太懂翡翠,但也知道這顏色和種水極為罕見。
而且這么大一塊,即便有些紋裂也無傷大雅,可以通過雕刻將有瑕疵的地方剔出來。
無論是整體雕刻成擺件,還是切割成小塊做玉墜飾品,都是能驚艷四座的存在。
沈元惜甚至已經想好了怎么雕,在腦海里描摹著圖樣。
吃水不忘挖井人,先雕一對兒玉盞送去東宮,剩余的便的都是她的了。
一邊想著,沈元惜一邊吩咐人將兩塊玉抬進書房。她甚至等不到天亮,就著昏暗的燭光在切面上起稿。
她畫技極好,幾乎沒有筆誤的時候,羊毫點出的花蕊比發絲還要細,下手卻不曾停滯。只一刻鐘的功夫,便繪完了一塊玉璧切面。
畫完一副,沈元惜兩指夾著毛筆思索片刻,用抹布沾水擦掉了桃花部分,改成了差不多的梨花。
倒不是不滿意,而是桃花蕊太細了,在沒有電磨機的情況下雕這么精細的花蕊失敗率極高。
沈元惜不喜歡任何有風險事情,因此將桃花換成了相對來說不那么考驗技法的梨花,效果也不至于相差甚遠。
另外,上次十二件定制已經交貨,算算時日,該出新了。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這次的信物,沈元惜前兩日便開始想了,這翡翠來得正是時候,也免了她費心思避開市面上流行的紋樣,每一塊玉本就都是獨一無二。
從有想法,到付之實踐,沈元惜用了不到一個禮拜。
十二塊未經雕刻的玉牌打磨拋光后,系上珍珠流蘇,出現在了悅己閣的貨架上。
不肖多解釋,人人便知元老版得了塊好玉,悅己閣在京城一時風頭無兩。
與此同時,因太子上疏大興養珠,力薦一女子擔任監察使,元喜這個名字也第一次出現在了朝堂之上。
消息傳出的時候,滿城嘩然。反應快的人已經備上厚禮親自到臨時宅邸拜會,卻出乎意料的吃了閉門羹。
沈元惜的反應比他們更快。
養珠一事由工部主理,監察使獨立與六部之外,雖品階不高,卻是個有實權的職位。
這個位置上能做的太多了,監察養珠這樣的肥差,只要有心,送禮的人絕對不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