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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惜說:“你今日敢踏出這個門,明日我就敢張貼布告,打聽打聽你是誰家的公子。”
“那我就殺了你,再離開這里?!背剡^身,冷冷地看著她,那目光就好像在看一個死人。
“你大可試試,恩將仇報?!?
沈元惜翹著退,面對對方居高臨下的目光,自顧自擺弄著指甲上的蔻丹,絲毫覺不膽怯。
無人知曉,她掌心已經滿是汗漬。
“你身份不止如你說的那般簡單,非但不是見不得光,而是貴重非凡,你是皇子吧?”沈元惜指節有規律地叩擊著桌面,不著痕跡的試探。
朝夕沒有考慮,直接否認:“不是?!?
他不加思考直接否認,倒是在沈元惜意料之外。
不過身份是次要。
沈元惜繼續試探:“你有事情沒有辦成,所以不能暴露身份,打暈付正冒充他也要回來,亦是因為這個?!?
這次朝夕沒有反駁,算是默認了。
沈元惜又道:“若我沒猜錯的話,暗殺朝廷命官,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栽贓,最好是讓他們狗咬狗攪得京城大亂,而養珠秘法只是個捎帶的,拿得到最好,拿不到也沒什么損失。”
“我說得對嗎?”沈元惜故作無辜姿態,攤了攤手。
全對。
朝夕長舒了一口氣,只覺得脊背發涼。
初入京時,這人表現的對權謀事一竅不通,即便工于心計,也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得知他要做什么,甚至能將他的身份猜出來。
這樣的人,若能收入麾下,何愁斗不過那些人。
只可惜——朝夕苦笑,只可惜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元家女把他拿捏的死死的,自己手里卻沒有對方任何把柄。
“我突然有些能理解太子了,他看上你,圖得不止是美色?!背p嘆:“也幸好,他不知道你城府這般深?!?
“多謝夸獎。”沈元惜挑了挑眉,依舊半倚在床榻間,依舊是那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
“說了這么多,想要我做什么?”
“不急,先過來,幫我把鞋脫了?!鄙蛟Ч戳斯词种福冻鲆粋€輕佻的笑。
“你!”朝夕頓時紅了眼眶,僵硬地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元惜非但沒因此退讓,反而像撿到了什么樂子似的,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朝夕的神情,不可置信道:“真哭了?”
兩人無聲對峙。
最終是朝夕先敗下陣來,不情不愿的蹲到床邊,握住沈元惜的腳踝,忍不住暗暗用力。
“我勸你悠著點,若是一不小心掐斷了,明日你的身份會不會暴露可就不好說了。”沈元惜抽回了腳,順勢挑起朝夕的下巴,朱唇微啟:“覺得屈辱?”
“士可殺不可辱?!?
“你大可撞柱自盡,沒人會攔著你?!鄙蛟о托σ宦?,嘲諷道:“人生在世,所受的屈辱多著呢,倘若都去尋死覓活,那世上就沒幾個活人了。”
“你與我說這話是什么意思?”朝夕警惕地瞇起了眼睛,似乎是在判斷沈元惜的意圖。
“你若是我弟弟,早被罵得狗血淋頭了。”
說完這話,沈元惜招招手打發他出去,獨自一人坐在床沿,看窗外云卷云舒。
第36章
“你若是我弟弟, 早就被罵得狗血淋頭了?!?
朝夕隨意尋了塊石頭坐下,仔細咂摸這句話。恰時元寶拎著食盒路過,問了句“發什么呆呢?”
朝夕抬頭,嚇了小丫頭一跳:“朝夕?之前姑娘說你沒走, 我還不信呢, 竟然真的回來了!”
“你家姑娘可有兄弟?”
“沒有啊, 老爺夫人只有姑娘一個孩子?!痹獙氁苫螅骸霸趺赐蝗粏栠@個?”
“就是好奇, 去送吃食?”朝夕生硬地轉移話題,元寶果然不在追問了, 打開食盒遞給他一碟點心:“你還沒吃吧?廚房還在做飯, 先吃點零嘴墊一墊吧?!?
剛撕破臉, 再吃她的東西, 這算什么?
朝夕下意識拒絕,元寶不管三七二十一,將點心碟子塞進朝夕手里, “人是鐵飯是鋼, 心情不好也不能不吃飯啊?!?
朝夕:???
這又是什么奇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