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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夫人看她的目光越發不滿,意有所指道:“女子還是規矩些好,打扮的這么妖,成何體統。”
沈元惜當場丟筷子走人,臨走前冷冷瞥了陸大夫人一眼。
難怪送給她送來的都是艷色的衣物,原來在這等呢。
不過沈元惜可沒心思處理陸家這些婆媳妯娌間勾心斗角的事,她前腳剛出了正廳,就聽到有人在后面議論。
“老二,你領回來的女子太不像樣子了,對長輩一點尊重都沒有。”陸老夫人故意提高聲音,完全不避著人。
沈元惜本來要走了,聽到這話,立即折返回去,目光掃過眾人,冷冷開口:“你不是我長輩,我看在陸老板的面子上沒有掀桌,已是給足了你尊重,陸家就是這般待客的嗎?”
“別以為潯哥兒護著你,我就不敢教訓你。”陸老夫人氣得說話的聲音都在抖,抬手就要打沈元惜。
陸潯下意識把沈元惜護在身后,挨了一耳光,眼底染上薄怒,斥道:“夠了!”
“你敢吼我?”
“你對我并無生養之恩,我從前看在你是我父親的嫡妻的面子上,對你和陸灃再三忍讓。”陸潯神色是少見的慍怒,“但請母親別忘了,如今陸家是誰當家!”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你不敬嫡母,我要把你送官!”
“好啊!”陸潯不怒反笑,以保護的姿態擋著沈元惜,威脅道:“恰好趁此機會分家,大哥拖了這么久,這下總沒理由繼續吃我的用我的了吧?”
“什么你的,這是陸家的!”陸灃坐不住了,起身猛地一拍桌子,嚇得陸大夫人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陸潯氣笑了,“父親在時,陸家只有兩家糧鋪,如今的胭脂鋪、珠寶行,都是我一個人做起來的,和你們沒關系。”
“糧鋪被我賣了,我可以按照如今的市價分給大哥財產,但多一分錢都沒有。”陸潯面色淡淡,并沒有因此而慌張。
“你做夢!”陸灃目眥欲裂,惡狠狠的瞪著陸潯,抬手甩了陸大夫人一耳光,咬牙切齒道:“沒用的東西!”
沈元惜皺緊了眉頭,想要說些什么,陸大夫人卻突然跪下,膝行著上前拽住沈元惜的裙角,哀求道:“不能分家,姑娘,你勸勸二爺,不能分家啊!”
“我們還有孩子要養,分了家可要我們怎么活啊!”大夫人聲淚俱下,痛哭流涕的抱著沈元惜的腿,吃準了她心軟似的。
陸潯也看向沈元惜,“你要替他們說話嗎?”
沈元惜會心一笑,扶起陸大夫人,疏離道:“陸家家事,我一個外人不好插手,還是你們自己定奪吧。”
“讓姑娘看笑話了,我送姑娘回客房歇息,待明日天明,就讓鄉長來做公證,把家分了吧。”陸潯說罷,不顧陸灃在后面嘶吼著“母親暈過去了”,對沈元惜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正廳,元宵為了不打攪他們說話,遠遠的跟在后頭。
陸潯自嘲般笑了一聲,問沈元惜:“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我與陸灃非一母所出。”
“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來吧?”沈元惜端著右臂,有些無奈,“你這模樣,莫說是隨了你父親。”
“我娘是揚州花魁,那時的陸家還不是現在的陸家,我爹只是一個小糧商,沒有什么一擲千金的才子佳人故事,兩人珠胎暗結才有了我。”陸潯聲音清朗,娓娓道來:“我娘無名無分,父親對外稱我是正室所出,把家業留給我,騙過了所有人。”
“難怪你兄長對你意見這么大,抱歉。”沈元惜指的自然是白日拿兄長調侃他的事。
陸潯啞然,愣了半晌,才道:“還得多謝你,他們平日裝得道貌岸然,多虧了你,才讓我找著理由分家。”
這借口要多扯有多扯,陸潯似乎也意識到了,生硬的轉移話題:“還沒問過你,傷得怎么樣,嚴不嚴重?”
“我無礙,一點小傷,在車上都沒注意到。”沈元惜說得風輕云淡,就好像處理傷時痛得滿頭汗的不是她似的。
元宵在后面聽著自家姑娘睜眼說瞎話,默默翻了個白眼。
陸潯知道她有所隱瞞,心照不宣的沒再提這件事,主動留沈元惜多住幾日。
一夜淺眠,外面摔砸的聲音吵醒了沈元惜,她緩緩推開門,險些被飛來的花瓶砸到。
碎瓷片在腳邊炸開,沈元惜后退一步,躲過撲上來要撕扯她的婦人。
“是她,大人!就在這個女人教唆二叔分家!”陸大夫人口不擇言,發瘋一般想要撕打沈元惜,被元宵一把推了出去,“哪來的瘋婦,我家姑娘是陸二爺的客人,休要胡亂攀扯。”
沈元惜躲在屋里,冷眼看著她鬧。
陸家大郎對著鄉長點頭哈腰,一邊指著沈元惜,一邊低聲說著什么,只見鄉長面露難色,連連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