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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鬢散亂,被濺了滿臉血跡,淡青色衣衫染了大片鮮紅,虛虛掛在身上,看起來隨時要滑落。
沈元惜沒有說話,丟到金簪,淡定的走下馬車撿起地上的匕首,對著滿地打滾的匪徒又補了幾刀,直到人徹底沒有動靜,才對著陸潯一笑。
這副模樣,活像地獄里爬上來索命的女鬼。
陸潯下意識后退一步,甚至都沒有發現,沈元惜握著匕首的手在顫抖。
“既然沒走,就幫我把他處理掉吧。”
陸潯愣愣點頭,然后去挖坑,挖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問:“不報官嗎?”
“陸老板要報官抓我嗎?”沈元惜擦著匕首,對著陸潯嫣然一笑,妖冶至極。
第14章
匕首寒光照出沈元惜染血的臉,看得陸潯心驚肉跳,她微微挑眉:“殺了人,是該報官。”
“不不不不不!”陸潯連忙擺手,挖坑的動作更賣力了,“在下絕對沒有那個意思,只要姑娘一句話,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說完陸潯抬眸看了一眼馬車里,低聲問:“元宵姑娘沒事吧?”
“她無礙,是我把她打暈的,下手不重。”
沈元惜擦干凈匕首上是血跡,隨手扔在了一旁,漸漸平復了心情。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原本戳瞎了眼睛就該送官了,但誰讓這匪徒不安分呢?劫財就罷了,還敢劫色。
“大歷律法,劫財害命者車裂,三族流千里。”沈元惜嗓音微啞:“今日之事,官府若過問,不需你守口如瓶,我心里有數。”
“他的三族會不會被牽連,就看他是想做個孤魂野鬼,還是被官府收尸,草草下葬了。”
“姑娘竟還懂律法?”陸潯滿臉新奇。
“裝傻有意思嗎,陸老板?”沈元惜眼帶譏誚,冷冷看著正在奮力刨坑的陸潯。
她也是方才想起來律法中有這么一條,才敢對匪徒下手。
陸潯一個常年浸淫商道的商賈之人,怎么可能不熟讀律法?
排除掉這人被嚇傻的可能性,那就是他裝的。
沈元惜倚在馬車框架上無聲冷笑,看得人膽戰心驚,陸潯心虛低下了頭,打哈哈道:“姑娘果然學識淵博。”
其實沈元惜剛穿來幾個月,知道的東西也不算多。
只是為了避免被請進去喝茶,沈元惜做任何事前,都習慣查查法律條文。穿到這個陌生朝代以后,沈元惜還沒習慣繁體字,就先讀了厚厚一本律法,把該記的都刻在了腦子里。
這對一個文化課成績一般的藝術生來說難于登天,但為了以后不吃虧,沈元惜硬是記了下來,用功程度不亞于高考前三個月。
算起來,如今也到了該高考的月份,沈元惜有些掛念家中馬上要中考小妹,神情緩和了些。
陸潯看她看得癡癡入神,直到一個石子丟過來,方才回神。
“別愣了,把他埋了吧,此事若非官府調查需要,絕不可向外透露。”沈元惜難得溫柔,緩緩道:“還有一事,有求于陸二爺。”
“姑娘有求,豈有不應之理?”陸潯把尸體拖進坑里,目光閃爍,“只要我能辦到,你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我若提出要陸家傾盡家財的要求呢?”沈元惜笑著挑逗了一句,哪知陸潯還真敢應下,“陸家都是我的,只要我愿意,自然可以,不過……”
“不過什么?”沈元惜驚奇。
“不過你我無親無故,我為何要幫你?”陸潯語氣頓了頓,繼續道:“我若真的為你散盡家財,元姑娘愿意給我一個名分嗎?”
他言辭懇切,神情認真,不似在開玩笑。
沈元惜啞然,驚道:“你親眼見過我殺人,怎么還敢肖想?”
“姑娘熟知律法,如今只是正當防衛下手沒了分寸,怎么能算是殺人呢?”陸潯睜眼說瞎話的水平見長,語氣極為誠懇。
沈元惜換了個方向問:“綁架之事若是傳出去,我在外人眼里就不算是清白之身了。”
“元姑娘在意這些嗎?”陸潯反問。
“我自然不在意,只是陸家身為河東名流,怕是……”
陸潯打斷她的話,“陸家只是普通商戶,沒有官宦人家那么多講究。”
沈元惜扶額,說不通,只能生硬的轉移了話題:“玩笑罷了,元家的馬驚丟了,需要借陸二爺的馬一用,另外,我能否去陸家換一身干凈的衣物?穿著這身回家,怕是會嚇到小丫頭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