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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調“差別”兩個字,柔軟的聲音如同腐爛的蘭花,萎靡又熏人,
“我就覺得,這個第一可以考來玩玩。”
“你說對嘛?老師。”
老師被女孩灼灼的目光盯著,二十年的從教經驗也沒能讓他從此種看走眼的狼狽中回過神來并且得出她為什么能在不到兩周之內成績超過江洲的結論,他摸著腦門上的汗珠,好像被審判的囚犯似的,在法官的凝視中露出幾分怯懦和無措,隨即干巴巴地憋出幾句話來:“以李緒同學這樣的成績……是可以的……”
他話沒說完,李緒就笑起來。
唇角咧開,露出尖尖的虎牙,在灰綠色的講臺背景下閃閃發(fā)亮,像是陳舊的竹子背景里長出的新筍尖。
“老師果然明事理。”
“老師是天底下最明事理的老師。”
她大言不慚地說著這個年紀的學生根本說不出口的話,眼睛亮晶晶,泛著光,夸贊簡直變成了某種毒藥,藥得老師暈暈乎乎,平日里口若懸河教育學生的老班,此刻竟然感覺詞窮,在她的注視下,喉嚨好像被遏制住了似的。她身上透著一股邪氣,顯示出一種勇氣,還有一種他幾乎從未見過的魄力。
她好像在夸她,實際上所有人似乎都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我厲害吧?我超級超級超級厲害,我是最厲害的,別管我。”
她的目光從班上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被她目光掃過的每一位同學,都覺得心里升起了一種異樣。
就好像——她拿著什么權杖,在審判他們所有人似的。
她的眼神那么明亮,在這個塵垢飄飛的近黃昏時刻的教室里,帶著點人們讀不懂的東西。
雀躍,自在,像是沖破禁錮的鳥。
江洲合上了英文書,被超過的感覺令他有點陌生。
他眼神平靜地看向臺上的少女,卻正好被她望過來的視線燙了一下。
周漾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她吸引,想起上回她教她解題時的模樣,只覺得有什么不該發(fā)生的東西又在發(fā)生,她身上泛起一種莫名的焦灼,可是忽然與李緒對視,她同樣感覺被燙了一下,下一刻,她的心臟便加速跳動起來。
少女和每個人都進行了短暫的對視。
除了許毫。
當她的眼神如同拋物線一樣越過許毫的時候,許毫呼吸沉了沉。
焦灼從他心底更深處漫出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是他臉色很難看,手里捏著塑料筆筒,一用力,筆筒便裂開了一條縫。
她到底是怎么變成這樣了,他想起之前自己當著所有人的面和她提分手給她冷臉的場景,一陣陣懊惱。
意識到自己懊惱的許毫,抿著唇,呼吸急促了些。
*
當天晚上,許毫想了很久,第一次主動給李緒發(fā)去了短信。
許毫:【你故意的是嗎?之前都在玩什么把戲】
對面過了兩個小時,才給了他回復。
聽到手機震動,許毫從沙發(fā)上彈起,看到一個短促的問號,他捏著手機的指頭泛白。
終究沒忍住內心的騷動,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喂?”
那頭很快接聽。
女孩的聲音柔軟散漫,聽起來毫無攻擊力。
許毫心里下意識松了口氣。
他連自己也沒意識到,自己放軟了點語氣:“是我。”
少年的青澀和緊張到底出現在了他的聲音里,李緒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語調的奇異。
像是聞到血氣的吸血鬼,她瞇起了眼睛。
心里產生一種奇異的滿足。
“你是誰?”她故意放慢了自己的聲音。
里面的輕佻終于露出來了。
許毫有些惱怒,可正要說話,他又停了停。
“我是誰?你不是要和我復合嗎?”
“你上次在走廊里
你不是哭著要我愛你么?”
“怎么忘了?”
他到底是露出了自己的倨傲,把這種倨傲當成自我保護的武器。
心中還帶著點殘念,以為李緒的各種出格和放肆不過曇花一現。
可是話筒里傳來的笑聲卻打破了他的期待。
她笑了好久,沒停下來,笑得像是一個吃飽饜足的小妖怪,對著他這個怪人,毫無包容性。
細細的聲音被拉長,像是被扯得即將斷線的鈴鐺,在失控的邊緣沖撞。
“可是我不喜歡臟的。”
“如果你沒臟之前,我還會考慮考慮。”
“可是……你臟了。”
許毫:“你胡說什么?”
他呼吸急促。
“我胡說?我看到你和別人談了。”
“想到你牽過別人的手,捏過別人的臉,我就惡心。”
“和別人談就算了,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還要向周漾獻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