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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怕。”祝之漁嘴硬。
“說謊。”寂臨淵盯著她,眸色驟然一沉,“你是誰,因何來到鬼域禁地,莫不是來看我笑話的罷。”
男鬼手臂青筋用力繃緊,穿鑿琵琶骨的鎖鏈隨他而動,磨損傷口滲出血霧。
那傷祝之漁看著都覺觸目驚心,寂臨淵卻渾然不知痛似的,大幅度動作著,任由鎖鏈攪動血肉,加重傷勢。
“我無意闖入鬼域,并不知曉你受了傷。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身處天鏡宗,你看那株雪蓮便是栽種在宗門后山雪境間的天材地寶。”
祝之漁扛起鐵鍬,指向雪魄蓮:“我的任務便是將它帶走。與其說我闖進了鬼域,倒不如說是你莫名其妙突破了時空的限制,進入天鏡宗。”
“突破時空限制……”寂臨淵抬眸,只見遠處山崖間那一雙璧人對他視若無睹。
祝黎他們只能看到祝之漁一個人抱著鐵鍬哼哧哼哧鑿冰的幻象。
他們都看不見寂臨淵。
只有眼前這個身份成謎的少女可以。
她處處透著古怪,譬如——
蛇尾纏著少女的身體,寂臨淵冷冰冰道:“你的身體在發熱。”
熟知鬼王特殊體質的祝之漁看著同自己肌膚相貼的蛇軀,根據經驗淡定地提醒:“很快你也要發熱了。”
本能反應發作起來比祝之漁預想的要快得多,觸之即燃。
水波晃蕩,鎖鏈震顫,寂臨淵驚覺這具軀體異樣,似乎分外渴望眼前少女的氣息予他安撫。
“離我遠點。”寂臨淵俯身推開少女。
他討厭身體失控的反應。
未完的話被突然貼近的柔軟截斷,祝之漁的唇擦過他突突跳動的青筋。
“你對我做了什么……”男鬼眼尾泛起猩紅,死死盯住祝之漁。
祝之漁一臉無辜攤開手,繼續忽悠:“我在水里灑了椿藥,你信嗎?夠不夠,不夠我再加點。”
“你想死!”
男鬼瞳孔驟然一緊,釋放出強烈的攻擊性。他十分抗拒這種脫離控制的欲望,蛇尾卻誠實地卷住祝之漁腰間絳帶,尾尖一勾,浸濕的裙袂滑落,像一尾游動的魚在水中輕盈浮動。
粗糙鱗片隔著薄衫游走,輕顫著尋求慰藉,祝之漁呼吸間全是冷泉浸過的氣息,混著男鬼身軀間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我大概死不了,但是你現在一定難受得要死。”少女伸手觸上他的逆鱗,安慰著輕輕撫摸了下。
鱗片因她的觸碰而陡然劇烈一顫。
男鬼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喘。
“是不是很難受?”祝之漁眨了眨眼睛,悠哉悠哉打量他。
“起開!”寂臨淵蒼白的手指狠狠扣住她腳踝,猛地將人推開。
他厭惡這種感覺,堅決抵抗這種不受控制的沖動。
動作幅度過于激烈,穿鑿血肉的鎖鏈嘩嘩作響,少年周身洇開更多血水,看著更為觸目驚心了。
“還挺有骨氣。”祝之漁浮出水面,回身望著他,捂著良心搖頭晃腦。
“看不出來,這個時候還是個克己禁欲的單純青年。后來怎么就成了放縱欲念的惡鬼呢?鬼王殿下,墮落呀墮落。”
她嘀咕的時候,清澈的冰湖逐漸被濃重血水染紅。
細銀鎖鏈已辨不出本色,沾滿了少年的血,看著都痛。
血液氣息刺..激得祝之漁忍不住蹙起眉。
現在是個離開的好時機。
祝之漁松開抱住冰層的手,舒展手臂開始浮游。
寂臨淵全身浸在水中。
饒是水底冰冷刺骨,也緩解不了半分躁意。
穿鑿軀體的鎖鏈剜著他的肉,疼至神經麻木,視線模糊。他被血水包圍,已分不清,什么是熱,什么是痛。
身軀逐漸沉入水底。
一雙柔軟的手倏然觸上他的身體。
陌生又熟悉,那是寂臨淵許久不曾感受到的溫柔。
躁動難忍的灼燒感被她撫平,身軀穿鑿出的傷口也在慢慢愈合。
祝之漁用電芒劈斷鎖鏈,拆除少年身前一截又一截糊滿鮮血的刑具,放他自由。
掌心凝聚起枯榮轉生之力覆上傷痕,她輕輕抱住寂臨淵,伏在他肩上低語:
“變得更強吧,成為最強大的那一個,以后都不會再受傷了。”
寂臨淵心神震蕩,被人擁抱的瞬間,他胸腔處那塊早已停止跳動的死物因少女而砰砰作顫。
奇異的暖流自心臟蔓延開,匯入腕骨處血脈。
手腕顯現出細細的一條紅線。
是同心縷。
寂臨淵神色驟變。
“我該走了。”
祝之漁緩緩松開少年。
他們應當回到各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