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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越桃神情似有不忍,“是求他墮入十八層地獄,永不回來。”
祝之漁正靜靜思索著什么,冷不丁被這姑娘的心意嚇了一跳。
怎么會這樣。
她清晰記得見到越桃的第一面,姑娘開朗活潑,大大咧咧,一條麻花辮斜搭在肩頭,發(fā)尾用細(xì)繩扎緊,點(diǎn)綴幾朵清晨路邊順手新采的花骨朵兒,整個人看起來充滿了靈氣。
她從未見過越桃如此苦大仇深、憎恨入骨的模樣。
僧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望姑娘達(dá)成所愿。”
奇怪。
祝之漁仰起臉,挑開一條細(xì)縫透過那層朦朧薄紗望向僧人。
越聽越覺得,他的語氣有幾分耳熟。
思索間,僧人已立在越桃身前:“只是,若想了結(jié)夙愿,還請施主移步相助。”
兩人低語道了些什么,祝之漁沒聽清。她直覺這座大殿透著古怪,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驀地驚覺身旁的越桃不見了蹤影。
好端端一個人,突然人間蒸發(fā)了似的。
祝之漁匆匆站起身,這才發(fā)覺人聲鼎沸的大殿驟然轉(zhuǎn)換為一個陌生的空間,轉(zhuǎn)瞬間已空無一人。
她心底一緊,腳步微動正*要奔出去尋人,身后倏地傳來祝黎的聲音。
“別來無恙啊。”
女子笑吟吟望著她:“東街巷口初見時,晏川便感受到了,菩提木在你手中吧?”
隔著薄紗,祝之漁目視著女子的身影越來越近。
“得來全不費(fèi)工夫,本還在為如何進(jìn)入鬼域支開鬼王而苦惱,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你。”
祝黎提起長劍,拿劍尖去挑開少女覆面的白紗:“浮屠塔內(nèi)視覺受限,而今天賜良機(jī),摘下冪籬,讓我瞧一瞧顏色。”
她壓低聲音,透著隱匿的瘋:“我很好奇,是怎樣一個妙人,能引兩任鬼王動手相爭,能讓媧皇破例選中。”
薄刃伸入薄紗,向上一挑——
祝之漁倏然側(cè)首避開,草木靈力于掌心間流轉(zhuǎn),蒼翠藤蔓自墻壁間蔓延飛出,緊緊纏住那柄充斥冒犯意味的長劍。
“有漲進(jìn),我記得浮屠塔中你狼狽摔地的模樣,那時你只能像個凡人一樣,以血肉之軀艱難求生。而今不過短短一月光陰,竟也敢阻我一時了。”
劍身光華流轉(zhuǎn),祝黎震碎纏繞的藤蔓。
“上古神力果然非同凡響,只是,用在你身上未免浪費(fèi)。”
她遽然出劍。
“菩提木放在我這兒的確浪費(fèi),但你也說錯了,我方才并未使用神木的力量。”
祝之漁根基淺薄,駕馭不了菩提木,但她每日都在依據(jù)最低級的知識修煉。
木系靈力催動周遭草木簌簌作響,碧綠光刃所過之處,新生嫩芽自蒼老枝葉間倔強(qiáng)鉆出,迅速抽枝展葉,被一道道劍光劈斷,又以極其旺盛的生命力源源不斷生出新枝。
斬?cái)嗟闹θ~再度纏了上來,自劍刃飛速蔓延而上,捆住祝黎的手腕。
“越桃被你們帶去了什么地方,”祝之漁按住冪籬:“說!”
“只是引她前來作為鬼將陰兵的誘餌罷了,不會有什么危險(xiǎn),反倒是你——”
祝黎轉(zhuǎn)腕,長劍脫手于空中驟然分化出數(shù)百道劍光。
“上古神袛之物怎能落入凡人之手呢?只有交由神界,才能發(fā)揮它的力量護(hù)佑天下蒼生。很遺憾,菩提木既已融入你體內(nèi),便只能帶你回去煉化法器了。”
百劍齊發(fā),劍光霎時刺透層層枝葉包圍,占據(jù)全部視野。
“姑娘,”劍尖寒芒橫掃,祝黎斂眸一笑,“你遠(yuǎn)不是我的對手。”
“我最討厭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張口閉口打著為了天下蒼生的幌子來滿足一己私欲。”
藤蔓破土而出結(jié)成防御密網(wǎng),祝之漁退后幾步。
“我也在蒼生之列,你既口口聲聲護(hù)佑蒼生,又要拿我血肉身軀煉制法器,拿越桃做誘餌為你們所用,不覺得自相矛盾嗎?”
空中白光乍現(xiàn),喻晏川懸空而立,自高處睥睨她:
“舍一人而救蒼生,有何不可?”
祝之漁仰起臉:“說得這么好聽,為什么你不去死呢?”
“你是高高在上的神衹,受人間香火供奉千百年,你才應(yīng)當(dāng)以身作則,為天下蒼生犧牲。”
喻晏川目光一凝。
膽敢冒犯神明,這個人類少女簡直不知死活,也不知媧皇看中了她什么!
“怎么不說話了?”祝之漁質(zhì)問。
“論跡不論心,還是說,所謂的庇佑蒼生僅存于嘴上,不在你心中。”
“放肆!竟敢對仙君出言不敬!”祝黎斥她,維護(hù)喻晏川顏面。
“能說嗎,我覺得你也挺憋屈的。”祝之漁也沒放過她。
媧皇賜她菩提木的時候,高級系統(tǒng)曾經(jīng)動搖過一瞬,問祝之漁要不要抓住機(jī)會上位,頂替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