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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傷的喻晏川眉心逐漸顯現(xiàn)出一道印記，身周突然迸發(fā)出萬道金光。

司念的骨節(jié)鞭轟然斷裂。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無論她做出何等努力，無論她如何煞費心機(jī)，每一次，每一次！眼看著便能結(jié)果此二人性命報仇雪恨時，總會遇到意想不到的阻礙！

莫說眷顧，命運根本就不會站在她這里！

強(qiáng)光刺目，數(shù)丈高的天道法相倏然顯現(xiàn)，執(zhí)劍刺向白骨妖。

司念心底忽然涌起深重的疲倦感，拖著她的身體在下墜。她不止一次問過自己，如何與天斗，如何能贏。

她放聲荒唐大笑：“最后一次了，精疲力盡之前，至少應(yīng)該給我自己、給百年前死在大火中的生靈一個交待。”

白骨釋放出全部妖力，霎時間陰云蔽光，天昏地暗。

她的力量已至極限，然而神尊的劍卻輕而易舉破除障礙，刺向妖心。

“不要！”祝之漁心臟揪緊，一慌神倏地自蛇首滾了下來，落入萬丈高空。

白骨注視著越來越近的劍鋒，三百年后第一次落下了淚。

深重的無力感讓她感到崩潰。

“你們倒是圓滿了，我們呢？誰能來還我，還三百年前那場大火中死去的生靈一個公道。”

她喃喃地道：“都言天道昭昭，可憑什么，我們只能任由人欺負(fù)呢。”

劍光驟然而至，白骨濺上了一身血！

司云深擋在她身前，代她受了這一劍！

祝之漁在疾速墜落中，驚駭?shù)赝矍耙荒弧?

地上拖行出一道長長的血痕，那是司云深一步一步爬出來的痕跡。

“小念……”司云深骨骼盡碎，已無力再抬起手。

他再無法阻止妹妹，也不打算阻止。

但他還可以為司念再做最后一件事。

“限制你的……這些年，我一直在尋找辦法……”

喻晏川的天道法相忽然弱了許多。

建構(gòu)的世界出現(xiàn)了重大變故，刺耳的警報突然爆炸。

只是司念與司云深識海清明，再也不會聽不到那一聲聲刺耳的命令了。

司云深不理解什么叫做女主，什么叫做女配，也不理解為什么名為系統(tǒng)的組織強(qiáng)制要求他去喜歡一個本不該喜歡的人，為旁人付出，乃至犧牲生命。

他只知道，這世上只有一個小念，無人能夠取代。

“既然所謂的命運注定你我不得同生，那么，”司云深咽一口血沫，“只能由我赴死了。”

百年光陰，他終于得以違背天命，殺死了自己。

司云深的身體化為灰燼散去，只余一顆破碎的內(nèi)丹，落入司念手掌。

***

祝之漁以為自己要摔死在這里了。

半空被寂臨淵撈了起來。

好險，今天也是沒死成的一天。

祝之漁向鬼王鄭重道了一聲“謝謝”，落地后腳都沒站穩(wěn)，便匆忙奔向白骨的方位。

司念無力地攤開掌心，給祝之漁看破碎得不成樣子的內(nèi)丹。

“我想回家，我想那片村莊，那間漏風(fēng)的茅草屋，還有貍奴，還有……”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我想回家，帶我回家……”

沒有人回應(yīng)她，只有掌心殘破不堪的碎片。

祝之漁察覺到，白骨的生命力在飛速消逝。

“怎么會這樣！”

【這便是同命定世界對抗的下場！】高級系統(tǒng)向祝之漁傳遞預(yù)警。

【違抗命定劇情，便會得到更為殘酷的懲罰，配角越反抗，下場只會越慘。請宿主們遵守游戲規(guī)則，保證完成任務(wù)。】

警報聲停止，白骨垂下僵硬的頭顱，斷了呼吸。

祝之漁呼吸一滯，望著那具枯骨，許久許久未能抽離情緒。

她已經(jīng)不想再問“為什么”“憑什么”這樣的話了。

沒有意義，制定規(guī)則的幕后之主根本不在意他們這些炮灰角色的情緒。

【宿主……】她的陪伴系統(tǒng)有點不忍心，勸道：【忍一忍算了，老老實實完成你的任務(wù)，何必再生事端。】

何為忍耐？是司念百年苦修的心血活該被他人掠奪，還是祝虞活該成為墊腳石，被人偷走圓滿的一生？

“忍一忍算了？”祝之漁幫助白骨合攏手心握住破碎的遺物，抬手擦了擦眼淚，眼中透著倔強(qiáng)：“倘若，我偏不遂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