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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鏡碎裂的震顫讓他指尖一顫。
那副墨鏡是他高專時期,家里長輩拿來討他歡心的。鐫刻著復雜的防御術式,是不折不扣的一級咒具,絕不是輕易能損壞的存在。
蒼藍色的咒力在虹膜深處流轉,當他用蒼撕裂空間趕到現場時,六眼捕捉到的畫面讓這位最強咒術師都罕見地怔住了。
咒力、鋪天蓋地的咒力,整條街道浸沒在沸騰的咒力海洋里,像被打翻的調色盤般混沌不堪。
有一部分是他的,更大一部分是太宰治的。
而漩渦中心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滿臉血污,神志模糊,甚至連繃帶都在咒力的沖擊之下變得凌亂。
空間在腳下扭曲,五條悟精準地接住了倒下的太宰治。
為了方便趕路,他臉上的繃帶早已取下。此刻,那雙明亮的蒼天之瞳低垂著,凝視懷中失去意識的太宰治。
還真是狼狽啊。
太宰治的臉此刻被血色浸染,右眉骨裂開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順著蒼白的臉頰蜿蜒而下,在下頜凝成血珠。細小的傷痕遍布肌膚,像是被什么鋒利的東西狠狠刮過。
他抬眼,六眼清晰地捕捉到高處殘留的咒力痕跡。那種獨熟悉的波動,即使過了十年,他也能在瞬間辨認出來。
……杰。
是來試探憂太和治的吧。可惜,他對太宰治這個麻煩精的本事一無所知,才會演變成這種局面。
但此刻更棘手的是懷中人逐漸微弱的呼吸,溫熱的血液正透過襯衫滲到他皮膚上。
白發的青年收攏手臂將人打橫抱起,太宰治冰涼的前額無意間貼上他的頸動脈。
轉身時瞥見乙骨憂太和狗卷棘呆立在廢墟中的模樣,五條悟用腳尖勾開車門:“愣著干什么?回去搶救傷員了,還是說你們想留下來寫任務報告?”
***
“哇,這么嚴重的傷勢居然只批三天假?”太宰治瞪圓了那雙鳶色的眼睛,故意把纏著繃帶、貼著紗布的臉往五條悟面前湊。
紗布下的傷口隨著他夸張的表情被牽動,疼得他瞬間齜牙咧嘴:"嘶......好痛!五條老師,你看嘛,都傷成這樣了,至少該給一周假期吧?"
“講道理,白貓同學。”五條悟沒想到自己也會有被人折騰到扶額嘆氣的一天,“你摸著良心說說,哪次體術課你認真參加過?”
太宰治湊得太近,五條悟沒忍住伸手戳著太宰治臉上為數不多完好的皮肉,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推遠:“體術課你有特權可以偷懶,但你理論課炒股被夜蛾抓住又算什么?”
“我賺錢難道還有錯了?”
“我給你的錢不夠花?虧待你了?”五條悟挑眉。
“錢這種東西不是越多越好嗎?”太宰治捧著臉,“我可以拿去賄賂高層,讓他們給我放長假呀。”
“出息。”藍色眼睛嫌棄地瞇起來,“就不能賄賂點有用的?”
太宰治眨眨眼,故意拖長了調子,裝出天真模樣:“誒,比如說賄賂他們干點正事,讓他們像你一樣,全心全意為咒術界燃燒自我?”
五條悟微怔,輕輕放下手中的書籍,蒼藍色的雙眼認認真真地看了一眼太宰治:“你知道我想做什么了啊。”
“也是,你那么聰明。”他笑了笑,眉眼里是了然和調侃,“還能借杰的手,把你光靠觸碰就能祓除咒靈這件事瞞天過海。”
最開始,甚至五條悟都騙過去了。
乙骨憂太的刀光剛好斬碎墨鏡,雖說巧合了些,但也合情合理,而儲存咒具中、屬于五條悟的咒力隨之爆發也就顯得天衣無縫起來。
咒術師本人不在場,光憑保存在咒具中的咒力就能祓除咒靈?這聽起來荒謬絕倫,但如果對象是五條悟,一切質疑就會煙消云散。
太宰治那能無效術式的恐怖能力,早就在咒術界掀起軒然大波。即使五條悟在委托夜蛾正道編寫檔案時,特意寫明了太宰治因為此能力而“先天不足、體弱多病”,也沒能擋不住各方勢力的暗中窺探。
連無下限都能免疫,任何咒力攻擊都毫無作用……那咒靈呢?
是不是光靠觸碰,就能將其祓除?
所以,當太宰治發現夏油杰現身之時,他就清楚,躲不過去了。
他不打算讓任何人知道他的能力,對初來乍到,在咒術界還沒有站穩腳跟的他百害而無一利。
其實他本來沒想讓五條悟知道。但他清楚,兩人一起出任務這么久,以五條悟的洞察力,必然早有察覺。
只是太宰治從未提出過要嘗試祓除咒靈,五條悟也就默契地從未點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