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猛地直起身,便是到了這個地步,都仍舊有些不敢置信:“你,是要借病假死?靠改頭換面出去脫籍?”
他在外頭當差行走多年,當然知道這個法子。
教坊中的女子不同于尋常賤籍,因為屬于官家,尋常不許贖身。
但不許贖身,卻可以“暴斃,”對他們這樣的人家來說,府上意外死幾個官奴,壓根算不得什么事,只派個管事去說明情形,送了贖金,只怕連個來核實的人都不會有,教坊那邊便會消了吳瓊芳這個名字。
再之后只要略微有些門路,再尋個良民的身份套上去,明面上,自然便有了良民的身份。
女子又不常在外頭行走,安置在內宅里,只要不是那等國色天香,見之難忘的,過個幾年十幾年,身形容貌再變個模樣,只怕遇著了舊人,都未必能瞧的出來。
這個法子,并不需要求宮里降恩旨特赦,甚至都并不需要太大的權勢,但凡有些銀子門路的,不過是麻煩一些,外頭大部分的,也都是用的這樣暗度陳倉的法子。
可那叫除籍嗎?
這么一來,吳氏吳瓊芳便算是死了!到死都只是一個死了的教坊賤籍!
齊茂行之所以不用這個明擺著的法子,就是不愿吳家表妹一輩子都這般畏畏縮縮,連自個名姓父母都不敢再認,不過是想憑著自個的本事,日后能叫她光明正大的立起來。
可齊君行呢?用這樣的法子給表妹好意“除籍,”便是“除籍”之后,憑那個小人的行事,莫說明媒正娶,因著滿府里人都見過表妹模樣,只怕連侯府都不會再叫她進,說不得連個妾室的名分都沒有,只能不明不白的在外頭當個外室!
他但凡對這鴛鴦館,對表妹少留心幾分,沒有因為從下人口中聽說鴛鴦館叫了大夫過來看看。
按著這個打算,說不得再過幾日,表妹就要病重不行,順著齊君行的意思“病死”在外頭,他到了那時候,才會發覺實情?
他不愿叫她做妾,自從吳家獲罪,前后奔波,諸多籌謀,只想著從一而終,給她正室的體面照料一世。
可到頭來,他不過剛廢一月,表妹便寧愿去給一介虛偽小人的齊君行去做一個外室?
他這輩子恐怕都再遇不到這般荒誕的事!
齊茂行氣到了極處,反而險些要笑出聲來。
他微微閉眼,腦中閃過在天牢里,滿面憔悴的姨母跪在他面前,只求他照料瓊芳一世時的場景,想到他當時一口應下的承諾。
齊茂行強撐著最后一口氣,壓下心口的怒火,給出了他最后一絲的親戚情分:“你說我心上沒你,要去尋什么男女之情,只一句話就是了,我不攔你。只是,這人不能是齊君行。”
“你若還認我是表兄,與齊君行斷干凈,隨你去尋旁人,我給你備嫁妝,送你風光出嫁,”
“看在姨母的面子上,瓊芳,我只勸你最后一句,只有吳瓊芳才是吳氏的女兒,才是我嫡親的表妹,是康州外祖家的外孫,吳瓊芳若死了,你便什么都不是,往后也與我毫無相干。”
可說罷之后,臺階的吳瓊芳卻仍舊是一派沉默,甚至于,連剛才的顫抖猶豫都漸漸消了下去,面上滿是一派麻木的決然。
這樣的態度,也叫齊茂行徹底死了心,他沒有多等,緩緩松手,放在了椅輪上,也當真一個字都不再多提。
看著齊茂行的毫不留戀的背影,面色慘白的吳瓊芳死死的攥緊了手心,直到輪椅毫不留戀的就要消失在門口時,她才像是終于忍不住一般,猛地追出來,聲音尖利叫了一聲:“表哥!”
她的聲音顫抖著,像是質問,又帶了幾分不甘:“表哥,你從前從不這樣,你這般待我,是不是……是不是因為你早已看上了蘇氏!”
齊茂行頭都沒回,再不愿在對方身上耗費哪怕一絲的力氣分辨解釋:“你說是,便是罷。”
出去之后,對著眼前的一派空蕩,齊茂行沉默一瞬之后,卻并沒有徑直離去,而是控制輪椅往側邊出了偏門,再走幾步,到了矮墻后的一道偏僻小道出口處,
將輪椅正正的挺好之后,他伸手放在自己的領口附近,指骨微微用力,縫的結結實實的兩枚玉制襟扣,便干脆的掉在了他的手心。
他自幼習武,護衛出身,就算是這樣的情形,花墻后的動靜,他也仍是立即察覺的了。
以他的猜測,不是齊君行為了看他的笑話去而復返,就是哪個膽大包天的下人,不論是哪一種,他都已決定了,一旦遇上了,便用手里的玉扣狠狠的給對方一個教訓,再論其他。
齊茂行的面色冷厲,指尖的玉扣早已蓄勢待發,只在唯一的出口等了十幾息功夫,果然,便當真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只是越聽,他便也越是發覺了,這腳步聲,輕緩且遲疑,不太像是齊君行,倒像是個女子模樣……難道是個路過的丫鬟?
意識到這一點,齊茂行手上的力道微微松了幾分,與此同時,眼前也果然出現了女子耦合百褶裙的一角。
這條裙子有點眼熟,齊茂行還沒來得及細想,裙角一閃,再往上,便又看到了更熟悉的姣好面龐。
像是氣勢洶洶,熾熱灼人的火苗才剛剛冒起,明面叫兜頭一杯冷水澆了下來。
齊茂行只覺著指尖的玉扣忽然變得格外咯手,他的面色僵硬,活像是忘記了怎么說話,嘴唇張合幾次,這才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磬音。”
※※※※※※※※※※※※※※※※※※※※
蘇磬音:嘶……好像聽到了了不得的東西。
——————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一起打豆豆 15瓶;樓蘭月與玉門關 3瓶;匚匚酥、紫霰雪 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