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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母女聞言,面色都是一變,只是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主位的老太太便也立時開了口:“磬音說的沒錯!茂兒這傷是為著殿下受的,這是為國盡忠!君行便是回來了,常去與茂兒說說話,開解開解,也是他們兄弟間該有的情義!”
蘇磬音這話,心下多少放松了些,還好,老太太到底對齊茂行還存著些祖孫之情,這府里,也還是有一個明白人的。
其實(shí),她在來的路上就有些奇怪,她雖然也曾預(yù)料過齊茂行中毒,日后處境或許會有變化,但是——
這也太著急了吧?
不過是一個侯府罷了,哪里有這么著急?便是宮里的帝王之家,廢了一個太子,都未必會在上一任尸骨未寒的時候再立儲君的,更別提,齊茂行這還沒死!
侯爺齊通現(xiàn)在還沒到不惑之年,說句難聽的,少說十幾二十年的光陰還是有的,遠(yuǎn)遠(yuǎn)沒到著急找繼承人的時候。
而齊茂行呢?這毒若是不解,最多也就一兩年光陰罷了。
齊茂行這傷雖非本意,但事實(shí)上,多少是拼了自個的性命去換了滿府前程,便是為了這份心,府里便是索性等齊茂行當(dāng)真死了,再去接什么大少爺,又差了什么?
雖然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為了齊茂行不平,但蘇磬音也不至于為了一個口口聲聲與她和離的夫君去質(zhì)問長輩。
她這會兒問過幾句,聽老太太的意思,顯然是心里有數(shù)的,便立即放下了大半的心。
那便好,只要有老太太在前,府里顧承認(rèn)齊茂行以命換來的功勞,顧及他們夫妻的體面,她也不至于非攔著不許大叔子回來住。
蘇磬音的聲音恭敬了許多:“您說的是,也不枉夫君傷重未愈,卻整日心心念念,只是記掛著您的身子。”
聽著這話,老太太也忍不住的按起了額角,滿面滄桑:“我苦命的茂兒喲,自小就沒了娘,如今偏偏又……”
蘇磬音連忙起身,只說齊茂行這幾日精神已經(jīng)好了許多,如今還有許多時日,太醫(yī)們定然能找著解毒的法子云云。
但是老太太卻并沒有被這話安慰到,仍舊滿面悔恨,不停的說著茂兒可憐,又嘆著自己命苦……
再說幾句,就又犯起了頭疼的舊毛病,一迭聲嚷著頭疼,直把滿屋的下人晚輩們,都嚇得圍了過來,又是送丸藥,又是取嗅壺,一派的忙亂。
見這情形,蘇磬音也著急起來,她只是想來問清楚實(shí)際情形,還當(dāng)真沒有將老太太急出個好歹的意思,當(dāng)下也連忙端藥送水,連連勸慰。
之后五福堂的下人們又在屋里點(diǎn)了一爐寧神的熏香,兩個小丫鬟跪在榻前,一個捶著腿,一個給一下下的撫著后輩,又有手腳仔細(xì)的,去取了宮中送來的上好的清心藥膏,挑出一點(diǎn),解開發(fā)髻,細(xì)細(xì)的給老太太揉在兩側(cè)的太陽穴。
老太太在這一番照料下,也便漸漸平復(fù)下來,緩緩的閉了眼睛,似昏似睡。
蘇磬音見狀松了一口氣,看著老太太就要睡下的樣子,原本想要提一嘴抱節(jié)居里丫鬟的事,也沒敢再說,只是起身告了退。
臨去前,李氏又開口問了一句:“既是定了,媳婦便叫人把桃園收拾收拾?等大少爺回來,正好住下。”
桃園位于抱節(jié)居背后,種了一小片桃林,建了一座兩層的樓閣,的確也是能住人的。
但是這地方四處開闊,夏日里避暑合適,到了冬日里其實(shí)并不適宜。
更要緊的,是這桃園的位置與用處,原本就算是他們夫妻的后花園,是這侯府繼承人住處的一部分,這么快就先叫大少爺住進(jìn)去,能是什么意思?
蘇磬音離去的腳步一頓,回身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顯然聽到了這話,眼皮微微顫動幾下,最后捂著額角朝著里頭轉(zhuǎn)過頭去,睡熟了一般的一聲不吭——
卻竟是默認(rèn)了。
蘇磬音愣了一瞬,她原本并不十分在意大叔子回不回來,畢竟人走茶涼,世間常理,也就是遲早而已。
但是見著這一幕,她卻忽然笑了,徑直坐了回來:“要叫大少爺住桃園?可有問過夫君應(yīng)不應(yīng)?”
李氏皺眉:“你這兒聽著了,回去與茂行說一聲就是,自家兄弟,還說什么愿不愿意的?”
“那可不成。不論夫君愿不愿……”
蘇磬音微微抬眸,眼神清冷,聲如濺玉:“我便不……”
“不必問了,我不答應(yīng)。”
這一句不答應(yīng)卻不是蘇磬音說出來的,她才剛說到一半,門外便忽的響起了一道熟悉的男聲。
這聲音明朗清亮,響起之后,屋內(nèi)眾人便都是一頓,丫鬟連忙上前打起門簾,門檻外,靜靜坐著一個靠在輪椅中,面容清雋,身姿挺拔的白衣少年——
正是齊茂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