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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的、涼的,混在一起,后背也濕了一片。
她劇烈地喘著氣,后面有幾個女生朝她看過來,好像在說著什么,能入耳的只有“穿連褲襪的妖怪”。
她找了個隔間,靠在門后,閉上眼睛,捂住耳朵。
不想看,不想聽,想關閉這個世界,想活在只有她一個人的世界里。
外面的聲音消失后,狂跳的心臟平息后,初夏才松開手、睜開眼,眼前映出碎掉一塊的瓷磚墻面,模模糊糊的。
冷汗掛在她的眼睫上,她抬手輕輕擦去,繼而低頭,看到自己藏藍色的百褶裙,百褶裙下面是上學時每天都穿的肉色連褲襪。
比較厚的那種肉色連褲襪,厚到看不見,連褲襪下的痕跡。
她撩開百褶裙,手放在連褲襪的腰頭,停頓了半晌才慢慢地褪下。
別人艷羨的她那雙又細又直的雙腿,很白。
但這片白上,遍布圓點,新舊混雜,如同一張白紙上被戳了無數的洞。
這些傷痕,初夏每天都會看見,本以為習以為常,本以為沒有什么。
只要藏起來,只要沒人看見,就不會被人當作異類。
不過,這個世界的規則不由她定,流言蜚語會像病毒般,四處流竄。
她忽然覺得這些傷痕好丑陋、好惡心,想把它們統統摳掉。
她用手指掐上去,在每個傷痕上都掐出紅印,幾乎要冒血了才停止。
再看時,雙腿除了深淺不一的深咖色傷痕,還遍布紅色印記,有的地方紅得要滴血。
疼嗎?
她不知道,但她看著覺得好惡心、好難看。
誰看了,都會被嚇跑吧。
她看得一陣反胃,卻忽然苦笑了,越苦笑胃里越難受,直到那股惡心上涌到喉嚨時,她才不得不蹲下來,把早上吃的全吐了,最后什么都吐不出來,只能吐出胃酸。
喉嚨有些疼,嘴巴里沾著酸酸的粘液,眼睛里、臉上全是淚水。
如果誰看到現在的她,不僅會說她是“穿連褲襪的妖怪”,還會說她是“穿連褲襪的惡心人的妖怪”吧。
她把眼淚擦干才出了衛生間,頭埋得很低,真恨不得把頭發放下來,蓋住臉,蓋住她的狼狽。
她不敢看鏡子里的自己,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拼命地洗臉、洗嘴巴、漱口。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沖刷掉所有的丑陋、狼狽與不堪。
沖了一遍又一遍后,初夏才拿出紙巾擦掉臉上的水珠。
出衛生間時,撞到了一個女生,垂著頭的她連忙說“對不起”,卻聽到女生說:“你怎么走路的!”
語氣很沖。
如果她抬頭的話,會看到女生嫌棄的眼神,還拍了拍身上的校服,好像碰了她,如同染了瘟疫。
“沒聽到嗎,她已經跟你說了對不起。”又有女生說,“你這是什么態度。”
初夏抬頭,看到身前站著的是她的同桌林朝朝,一副為她打抱不平的模樣。
“誰碰到怪胎誰倒霉。”女生沒有偃旗息鼓的意思。
林朝朝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邁上前就要跟她理論,卻被初夏拉住:“朝朝,算了,我們走吧。”
兩人往教室走去,林朝朝一路話就沒停過,比這個月跟她說過的話都要多,來來回回的意思主要是,你不要當軟柿子,當慣了軟柿子,會被人捏、被人欺負。
初夏一直低著頭、一直點著頭,像乖乖被訓的小孩。
“你啊,夏夏,就是太乖了!”林朝朝把她拉到教室,看她臉色不太好,“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初夏搖搖頭,她的心還很堵。
“穿連褲襪的妖怪”是什么時候傳開的?現在是人盡皆知了嗎?
“朝朝,”初夏抬頭看林朝朝,聲音很啞,眼睛紅紅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林朝朝拿紙幫她擦了擦眼角下方的水珠。
初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連褲襪。
林朝朝瞬間秒懂,眼珠子在她連褲襪上轉了幾圈后才看初夏,手上的紙被揉成團,張了張嘴想說什么,糾結了會兒才說:“夏夏,其實,我也想知道,為什么那么熱的天,你要天天穿這種厚連褲襪?我看你也不是不怕熱啊,你穿厚連褲襪時,臉上老是出汗。”
“我……”初夏欲言又止。
這時,齊斯暮從窗口探過來:“你們聊什么呢,錯過未哥的高光時刻了吧,三千米長跑又是第一。”
“陸班長呢?”林朝朝問。
“也還行,第二。”齊斯暮笑著說,“還有十分鐘,到我參加的撐高跳,你們現在跟我走。”
“喲,怎么還想起來特意找我們?”林朝朝跟他打趣。
“你不是說要給我送水嗎,別的女生送的我可不要,就等你送的。”齊斯暮半真半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