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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禹航回頭看她身上的單薄衣物一眼：我還餓著，先找個地方吃飯。語氣倒是一如既往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陳周在后座上拉住他的衣角：

好呀。

男孩回頭看了她一眼，視線涼涼地落在她粉色的指尖上，陳周不怵他，揚起小臉回看。

晚風絲絲涼涼，臨近12點的晚風微微，王禹航身上淡淡的皂香味似有似無地在她鼻尖縈繞。

時隔三年后，陳周循著模糊的記憶再次找到了那家處在胡同深處犄角旮旯里的小餐館，點一個西紅柿炒蛋，一份加量不加價的米飯。

老板換人了，有些納罕這個衣著妝容體面的女人有些過于吝嗇了。

陳周坐在油漬斑駁的桌前，飯菜的熱氣氤氳視線，她的記憶就忍不住往幾年前的快樂時光里跑。

離經叛道這四個字，對像她這樣被養大的孩子來說，有著天然的吸引力。她在大院里待久了，所以陸一一帶她去那些光怪陸離的娛樂場所，她都會隱秘地感到異常興奮。身邊的人多數是嚴肅血性、將國家和人民放在第一位的錚錚硬漢，所以當她遇到游戲人間、對什么都漫不經心的李承澤時，輕易就喜歡上了。包括她大學選的專業，一意孤行，迥異于其他世家小孩經濟學、政治學的選擇，挑來挑去撿了個以逆反主流著稱的文學。

同樣的，在優渥富足但也足夠束縛的壞境里長大，王禹航這樣一無所有的窮小子確然給過她最純澈、最本原的快樂。

不像李承澤，多年后回想起來，她對他的記憶里，竟然是黯然和痛苦更多一些。

十幾二十歲時的陳周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身邊親近的人，都看得出來她對二哥這個合作伙伴有不可言說的情感，但李承澤卻置若罔聞，仿佛從來不曾看出來這個妹妹對他情根深種。

沒人點破，她也從來不覺得自己演技拙劣。

以妹妹或者小姑娘的名義行事的確冠冕堂皇，省卻許多絞盡腦汁待在他身邊的借口。

綠屋是京城最大的娛樂場所之一，要說有什么特殊之處，那便是達官顯貴出入頻頻，往來無白丁。

這樣頗具暗示意味的地方，若是沒有陸一一領著，陳周怕是一輩子也不會涉足。陸一一自知冒險，因此每次帶上她，都格外謹慎，吃喝玩樂都收斂著存底，免得陳周出什么意外。

其實帶上陳周來綠屋玩的次數不多，主要還是怕出事，后來是陳周自己主動要求去，兩人結伴出現在綠屋的次數才多起來。

陳周去綠屋的原因很簡單，機緣巧合之下她在綠屋遇到過李承澤一次。

燈光昏暗，色彩曖昧，空氣里浮動著原始的躁動，陸一一喝得有點上頭，她借口上廁所出去透氣，在走廊盡頭看到了兩個緊貼的身影，男人高大，把女人玲瓏有致的身體抵在墻面上，從陳周的角度看，男人一手扣著脖子深吻，另一只手已然沒進女人的上衣里。少女哪里親眼見過這樣的場面，局促地揪著衣角就往回走。

乖一點，嗯？

陳周離開的腳步突然僵硬下來。

是李承澤。

上次他說乖一點，給她溫柔處理傷口的畫面仿佛還在眼前，但眼下男人黯啞低沉充滿欲念的聲音，甚至與別的女人交換涎水的聲音也就在耳邊。

陳周覺得自己瘋了，她有點難過，但是更多的是一瞬間與那個面目不清的女人的詭異共情，自內心深處被緩慢喚醒的蠢動。

像那個女人一樣，想要被李承澤掌控身體、交換深吻、呼吸交織。

還有一些，更親密的事情。

躲在陰暗角落看著一切發生的陳周呼吸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