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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良辰倒是沒什么反應,像是一只乖巧的狐貍,眼里閃著光,點了點頭:“聽哥哥的。”
徐行止見他這副樣子,反倒是放下心來,洗了米上鍋。
直到飯“咔噠”一聲跳動,白色的煙順著出氣口冒出來,金色的蛋羹從鍋里端出來,放在廚房里的餐臺上。
香味順著打開的窗戶飄了出去,姬八變回人形,七八歲的模樣,短胳膊短腿探出個腦袋從門口往里看。在看見蛋羹的瞬間,臉上閃過猶豫,手指死死的扣著門縫。
三碗瑩白的米飯,被從鍋里打出來擺在桌上,徐行止從柜子里拿了空碗和勺,用來裝蛋羹。
季良辰接過遞來的碗,自然的從盆里舀出一半擺回徐行止面前。
徐行止直接坐了下來,余光掃過在門外的姬八,默不作聲,只對著季良辰輕聲說:“多吃些,有的小鳥嫌自己長胖不愿意吃飯,我們把他的那部分吃掉?”
姬八聽見這話,原本猶豫的腳瞬間邁了進來,端起碗,坐在季良辰旁邊。
“誰說我不吃!”姬八端著碗,眼睛死死的盯著雞蛋羹。
徐行止一勺蛋羹,蓋在他的米飯上:“乖,沒說你不吃,我說的是有的小鳥。更何況小八不胖,只是還在長身體。”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幾聲嘰嘰喳喳的動靜,不知從哪落下來兩只小麻雀,朝著里面看,他捏了些小米撒在地上。麻雀蹦跶下來,咬起地上的食物,“啾”了一聲。
“是不是?”徐行止笑瞇瞇的說,端起碗坐在季良辰旁邊。
暖風從窗外吹了進來,徐行止嫌熱,沒吃幾口就找了個小電扇,對著季良辰吹。
冷風順著飄過來,姬八不著痕跡的往旁邊挪了挪。
徐行止剛好吃完,季良辰將碗托了過去,“哥哥,我洗,你歇一會。”
他也沒拒絕,順手從冰箱里摸出一個陳年蘋果切開,塞了一塊給季良辰,將剩下咬著朝著躺椅走了過去。
沒啃幾口,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前廳走了進來。
桂黃平手里提著兩大包,慢悠悠的晃了過來:“行止,回來了?”
徐行止嚼著蘋果點頭,笑瞇瞇的回:“桂叔,來找我又有什么事。”
“這不是中元節嘛,老樣子想請你幫忙,燒些東西。”桂黃平也沒客氣,將那兩袋金元寶漏了出來,“東西準備好了,成不?”
徐行止:“嗯。沒問題,不過桂叔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中元節鬼門打開,同樣的也有許多找不到回家啊的鬼魂會從地下出來,每年桂黃平都會拜托徐行止給燒一些,畢竟他教學生文物發掘,說好聽點是發掘,通俗點就是“挖墳”,難免會遇上些不好說話的。
稍微燒點東西也算是補償,雖然不是補償正主,但燒了總能留下個好名聲,再遇上也知道明年能飄過來拿點錢,不至于為難學生。
季良辰拎著那壺熱水,從廚房里走了出來,手里還提溜著徐行止的小風扇。風扇被擺在身后,頓時冷風便飄了過來。
桂黃平見這副樣子,也是一愣,有些驚奇:“還有這法子呢?”
徐行止倒是臉上一熱,沒料到季良辰的動作這么自然:“是,久暝身上冷,吹出來的風也涼。”
“挺好的,挺好的。”桂黃平一副了然的模樣,掏了掏口袋,從里面摸出本子。
本子緩緩翻開,徐行止看清了里面的東西,是在墓里被氧化石壁的照片,原本鮮艷的色彩已經消失,石壁上只剩下雕刻而出的痕跡。
上面的痕跡讓他有些驚訝,那痕跡雖沒了色彩確實活靈活現,仿佛下一秒自己就要從石壁中走出,就連手中的紅梅都似在擺動。
那本子中不只是石壁的照片,更多的是一尊尊巴掌大小的石像,那石像全是他的模樣,有騎在高頭大馬垂眸時的樣子,也有在半夜端著酒杯對月時的模樣,更有他合眼休息時……
各式各樣,每一尊都栩栩如生,那些石像就連睫毛,神態都與他一模一樣。
徐行止盯著照片,接過那小本子,手按在那照片上,不自覺的有些顫。
若不是自己的石像,或許他還能夸一句,精妙絕倫,若不是竭盡心血,絕不可能到達如此程度,驚嘆著雕刻者的細致入微……
可這石像雕的是他,許多場景徐行止自己都不記得,更不知道季良辰在場。
扭過頭對上季良辰,他的表情有些冷,視線落在他手中的照片上,本就蒼白的指節攥的發紫。
季良辰一雙眸子,像是看不見底的深潭,輕嘆出聲:“哥哥,我不打算讓你發現的。”
徐行止拿著本子上,只覺得手中的本子發燙,磕磕絆絆蹦出來一句:“很好看,我都不知道。”
說完這句話,他猛的站起身,將本子合攏,塞進自己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