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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自己的離開就變得毫無意義,可他也沒想到未來與自己所想,毫無聯系。
他怨自己當時為什么會做出那樣的選擇,怎么這么多年都沒去算算結果。
想到最后發現自己竟是沒有勇氣,他不敢想季良辰數百年間的會不會想自己所遭受的一切痛苦都是他的錯。
季良辰見到徐行止的眼淚愣在原地,手懸在空中不敢動,黑色的瞳仁中映出徐行止此刻的樣子。
極淺的瞳中閃著水光,如同山間平和的溪流在經過一場大雨后變得渾濁,水流將藏著的悲傷被沖刷出來。
無聲闡述著自己積攢的情緒,淚珠一顆顆的落下,徐行止的視線卻從未離開,等待著他的回答。
徐行止坐在那,如同一尊易碎的瓷像,常帶著的笑消失,身上那股消失的人氣重新溢了出來。
不在是看盡世間萬般無奈,變得麻木無可奈何的神,用溫柔的刺將自己裹在中間。
千年間他看到的絕望與悲涼,遠遠多于喜悅,他作為被時間遺忘的人,只能將情緒與自己隔開。像是過路的人,只是看過,卻從不體會……
徐行止輕輕開口,說:“你該恨我的,明明是我把你帶回家,我該陪著你走完一生。”可那樣對他來講像與凌遲無異,看著自己朝夕相處的人,一點點的失去生命,埋入黃土之中。
那樣的痛苦他在漁村經歷過,他知道自己,無法將那些悲傷。那些悲傷如同附骨之蛆,當每一刻都讓他痛苦不堪。
“哥哥,我從未恨過你,只是我不敢。”季良辰盯著徐行止的眼睛,小心的湊了上去,雙手搭在他的身后輕拍。
“哥哥,我沒怪你,真的,遇到你是我人生最美好的事。與你相處時是,你不在時,也是。”
季良辰小心翼翼的感受著懷里人的心跳,平靜,穩定,與自己百年前的回憶沒有任何變化。
徐行止緩過勁,覺得有些丟臉,偏過頭:“久瞑,與我講講畫像上的人。”
“怎么,哥哥要替我報仇。”
季良辰掌心蹭過徐行止臉上的淚,看著他眼角的淚落在指尖上。
徐行止透明的淚,將他百年間心底那一絲絲的苦悶,全沖刷了個干凈。
徐行止搖頭后又點頭,與他解釋:“我曾經寫過一本叫做《血史錄》的書,那上面記錄的咒法,都是憑空出現在我腦海中。”
“可后來我發現那些咒法大多都惡毒至極,所以我便把那本書燒了,希望它不會落入別人手中。這些天我們遇到的事,都與那書中的陣法有關,里面包括的了醫院的聚魂陣,用血親復活先祖,還有如何制作游僵。”
季良辰聽了徐行止的話,輕嘆:“那人偷了哥哥的書?”
徐行止沉聲:“《血史錄》我親自毀掉的,不會有意外,那人或許與我相似都遇到了養神芝。”
說著徐行止從袖口中中抽出一本卷軸,慢慢展開,上面的文字開始了流動,最終一張被撕毀的頁面出現在兩人眼前。
徐行止說:“我沒辦法將所有事情記住,這“憶卷”上將我曾經經歷過的事情記錄在上面。而我毀掉《血史錄》的那頁記錄雖說憑空消失,但前面我寫下它的記錄也消失不見。”
季良辰將那畫卷托在手中,手指點在流動的文字上。
上面蕩開一圈圈的水紋,下一刻游靈花在畫卷中盛開,“季良辰,家人,回來了。”
短短幾個字出現,看見上面的字。
“這…一般只有我能動的,怎么突然會這樣。”
徐行止將憶卷慌忙收緊袖口中,臉上泛起紅:“我,等回去我要解決些事情,事情結束后我們馬上去落女洞。卦相說在那,我們會遇到新的神明。”
季良辰:“神明?哥哥有一天如果你能成為神明會怎么做?”
徐行止搖頭:“我不會成為神明,和那天的答案一樣。我只是個小店的老板,將那些沒結束的故事寫上句號。”
說著徐行止想起季良辰口中最美好的人,胸口泛熱。
季良辰看著徐行止,問:“我就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在死亡與成為神明之中選擇,哥哥會選擇什么。”
徐行止看著季良辰,心中一怔,他等待死亡的來臨,已經很久很久。
在從前自己能毫不猶的說出選擇死亡,可現在季良辰變成了游僵,擁有無法的估量的壽命。
自己死后,季良辰需要面對的就與自己相同的孤獨。
孤獨無法訴說,像是海深處的峽谷,總會有魚類在上方游過,卻幾乎沒有魚會靠近,更不會停留。
“我不知道,久瞑。我活了這么多年,沒有遺憾了。所以給我點時間,我想想好嗎。”徐行止看著季良辰的眼睛,笑著開口。
季良辰點頭:“我知道了,哥哥。我會等你的回答,無論有多久,在那之前我會一直待在哥哥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