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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的人平靜的看著滔天浪花落下,將眼前的一切吞噬,無力的身軀在咸澀的海水翻滾。
畫面慢慢凝結,白霧中竟出現耀眼的光斑。青藍的燕雀口中叼銜著無法辨出形狀的植物,像是憐憫的將植物落在少年身上。
植物融入那具殘碎的軀體,燕雀沒有猶豫,撲扇著翅膀再次朝著未曾平靜的海面飛離。
下一刻青綠的光從軀體中溢出,殘缺的肢體開始生長,可那人卻呆坐在原地眼中的麻木變為迷茫,看著遠處村中走出幾團模糊的影子……
青綠的靈力沖淡白霧,徐行止看著回憶變淡直至消失。
季良辰抬頭發現徐行止眼中閃過一絲落寞,隨后那落寞再次被掩埋。
熟悉的慵懶與肆意,將情緒掩蓋。
徐行止將茶盞中的水,一飲而盡,瞇著眼睛開口:“我永生前的記憶早已所剩無幾,只記得空中落下的植物。那時我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一戶漁民將我帶回,我便跟著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時間便如同流水一逝去,我看著他們的身體變的佝僂,可我與同數十年前毫無差異?!?
他揉了揉眉心,似有些疲憊,開口時一頓,“只記得心中,并未有太多的竊喜,更多的則是恐懼?!?
游靈花在徐行止身邊生長,季良辰接過徐行止手中的茶盞:“哥哥,你恐懼著身邊的人會走向死亡,而自己什么也無法改變,只能接受。”
徐行止點頭,看著生長的游靈花,手指在上面劃過,輕嘆:“久瞑,當初的事情,終是我不對?!?
“你沒錯。”季良辰抬起頭,黑色的陰氣從他身上涌出,“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永生,便是看著周圍的人,一個個消失,可他們的卻在身上留下一個個烙印。
對于徐行止來說,季良辰便是其中那一道蝕骨的烙印,每當想起心臟便會陣陣刺痛。
季良辰將手中的茶盞推向一旁,俯視著徐行止。
徐行止對上他那譴責的眼神,莫名覺得自己像是負心漢,搓了搓指尖尷尬,扶著墻站起來。
剛想要解釋,屋中的光線消失
只覺懷里一冷,濃郁的木香撞進懷中,鼻尖涌進陌生的氣息,腰被用力攬住,不自覺的淹了口唾沫。
季良辰的聲音,從頸側沉沉傳來,壓抑卻帶著委屈:“哥哥,現在,你能試著記住我嗎?別把我和那些被你忘掉的人,混在一起?!?
徐行止怔在原地,抬手輕拍他的后背,少年的身軀以不似記憶中的那樣單薄。
心中微緊,他好像從見到季良辰開始就覺得是一場夢。沒有一絲實感,此時懷里的冰冷,才使他相信了季良辰還“活著”。
“對不……”徐行止將口中的話咽下,隨著季良辰的動作,心中浮出的不安消失,“好?!?
季良辰手中用力,與徐行止對視,眼中含著水光:“哥哥你曾經恐懼的事,再也不會發生?!?
徐行止輕笑,看著他的臉:“別哭,不會在再趕你走。”
眼前人耳尖上的紅玉輕晃,將困意引出,眼皮打架,混身發軟,扶著墻壁慢慢坐下。
季良辰聽著懷里的人呼吸變的平穩,單手摟住徐行止,將軟墊靠在他的身后。
漆黑的眸子沉沉的注視著面前的人,不曾移開半分,直到陽光從窗外灑入茶室……
徐行止只覺晚上有個冰塊,追著他邊哭邊跑,實在被哭怕了。將那冰塊抱在懷中,睜開眼便看到季良辰蒼白的臉頰上,竟隱隱浮出些血色。
樓下一聲破空聲,將徐行止的困意徹底打散,徐行止本想輕些起來,未料到自己還沒動,面前之人睫毛便已經微顫。
沒忍住的抬手,還沒碰到那顫抖的睫毛,便對上一雙眸子。那眸子中帶著滿意的笑,湊了上來,“哥哥想做什么?”
徐行止臉上一熱,側過頭,說:“裝睡,醒了就去洗漱。我弄些你能吃的,路上你還能再休息一會。”說著手忙腳亂的從柜子中,拿出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放在他的手中。
姬八的聲音從樓下響起:“徐行止,你請來的道士瘋了!救命啊!”
楚楠逢頭頂冒著橙紅的靈力,正坐在樹下冥想。頭頂的大樹有些嫌棄的晃了晃,枝條探進茶室。
徐行止只覺得季良辰回來以后有點粘人,連忙回答:“來了?!?
從樓上往下看,只見一只黑色的鳥叼著樹下人的衣角。翅膀不停的扇動將地面上的塵土卷起。徐行止快步下樓,伸手拉開添亂的小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