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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痙攣著蹬踹地面。等崔令儀反應(yīng)過來想要對他進行急救,再看已經(jīng)來不及了,翻開他的眼皮,只見呼吸急促、瞳孔擴散。
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崔令儀頹然地收回手。
席上一片嘩然,郎中匆匆走到他身側(cè)為他診治。謝珩拉過崔令儀,崔令儀向他搖了搖頭。
“你盡力了。”他輕聲道。
“我沒想到。”崔令儀道,“我從沒想到世界上竟然會有這樣兇猛的毒藥,發(fā)作得太快了,太快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謝珩拉過她的手,摸到她的心跳得十分劇烈,他將她攬入懷中,不讓她看見穆從南臨死時的慘狀。事發(fā)時由于葉如霜離他離得實在太近,被噴了一頭一臉的血,剛才的傲慢已經(jīng)被無盡的狼狽取代了。
洛香寒問郎中:“郎中,我家郎君怎么樣了?”
許久,郎中顫聲道:“娘子請節(jié)哀,郎君……去了。”
洛香寒聽到這話,身子晃了晃,卻依舊強撐著沒有倒下。她呆呆地看著穆從南的尸體,眼神空洞,此刻仿佛靈魂抽離了身體,剎那不知今夕何夕。
葉如霜“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十分尖銳刺耳,她撲到穆從南身上,一邊哭一邊喊著:“郎君,郎君,你怎么就這么拋下我去了呀!”哭聲中不知是真?zhèn)倪€是裝出來的,可她臉上沾染的穆從南的血跡,卻顯得格外刺眼。
屋內(nèi)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呆若木雞,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時,穆家的下人已經(jīng)慌作一團,有幾個小廝跑去報官,其余的則在一旁不知所措。洛香寒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她掃視了一圈屋內(nèi)眾人,目光在葉如霜身上停留了片刻,冷冷道:“都別亂,等官府的人來了,自會查個水落石出。”
過了一會兒,崔令儀漸漸緩了過來。她低聲對謝珩道:“把剛才你三哥用的酒杯拿給我看看。”
謝珩道:“好。”
他隔著衣袖將合巹所用的禮具端來,崔令儀從系統(tǒng)中迅速兌換了一個橡膠手套,她將手套戴在手掌上,拿起酒杯仔細端詳。
金盞中的酒液看似與尋常無異,只杯底沉淀著極細碎的灰白色粉末。她將金盞舉起輕嗅,聞到了一點類似生土豆的酸澀味。
“像是鉤吻。”崔令儀道,“又叫斷腸草。”
“想要再具體一點,就要等仵作來查驗過尸體才能知道了。”她放下穆從南的酒杯,又拿起葉如霜的那一杯,其中竟然毫無鉤吻的氣味。可葉如霜與穆從南同飲一壺酒,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差別呢?
問題不是出在杯里,就是出在壺上。
一般合巹酒很難保證誰端起哪杯酒,她一瞬間腦中閃過了很多影視作品,隨后她打開了金酒壺的杯蓋,觸目酒液澄明正常,她將正常的酒液傾倒而出,隨后將整個壺身翻過來倒過去的旋轉(zhuǎn),終究在壺把手上發(fā)現(xiàn)了一個極其細微的開關(guān),她輕輕撥動,空酒壺立刻涌現(xiàn)出了帶著生土豆氣味的毒酒。
“我知道兇手是怎么下的毒了。”崔令儀道。
她向眾人展示:“這是一個鴛鴦壺,內(nèi)置夾層,將壺腔分割成了兩個儲液空間,壺蓋或壺把處設(shè)有隱蔽機關(guān)。當(dāng)我按下壺蓋上的凸起,上層通道打開,倒出無毒的酒液;而若我撥動壺把內(nèi)側(cè)暗鈕,下層通道開啟,則會倒出無毒的酒液。”
眾人聽崔令儀這么一說,都圍攏過來,共同看向那個鴛鴦壺。
穆清姿問道:“那這么說來,兇手事先就準備好了這鴛鴦壺,故意要毒死三哥。可究竟是誰處心積慮地用這壺來下毒呢?”
崔令儀笑道:“還用問嗎,現(xiàn)場能做到這件事的只有一個人。”
她目光直接看向剛才為穆從南傾倒酒水的侍女,那侍女沒想到這么快就被她發(fā)現(xiàn),立刻想要逃竄。謝珩察覺到她目的,立刻飛身向前要將她制服,那侍女卻立刻咬破口中毒囊,立即氣絕而死。
一場納妾宴上連出兩條人命,實在駭人聽聞。下毒的侍女一死,一切線索仿佛就此斷絕,再無跡可尋了。
崔令儀在腦中推想了一遍案件發(fā)生的經(jīng)過,謝珩將手搭在她肩膀上,安慰似的拍了幾下。
一片混亂之中,金陵州府的人已經(jīng)趕到,為首的是捕頭樊明。他看到屋內(nèi)混亂的場景和穆從南的尸體,臉色一沉,立刻開始指揮手下的人勘查現(xiàn)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