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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盼山再難以啟齒仍是只得啟齒:“都怪韋氏,怪這缺德婦人。當年玉郎的母親下葬時,她覺得這翡翠鐲子成色實在是好,不忍見此物長眠地下,不見天日,因此便將鐲子從玉郎母親的手腕上捋了下來。”
崔令儀眉眼深深:“真的么?”
謝盼山道:“必然是真的!”他一懟身側的韋如煙,“快說實話!否則事情鬧到京兆府去你就滿意了?到時候不但我的官位要丟,我們一家四口都要滾!到時候我們就一起打包到嶺南去吃瘴氣吧!”
韋如煙不情不愿地
瞪了他一眼,隨后面向崔令儀道:“回崔小姐,郎君說的正是實情,是妾身貪財,趁著娘子才剛咽氣,就捋走了她的鐲子。如今琬兒漸漸大了,沒有個上臺面的首飾,因此才想著把這鐲子給了琬兒。”
崔令儀這才從謝珩手上接過鐲子,假模假樣地端詳了一陣,忽地道:“喲,我瞧見了,這鐲子在角落里雕了一片小小的竹葉,這應當真是穆夫人的遺物。對不起了,謝大人,是我關心亡母心切,沒注意到此處,還請謝大人見諒。”
“認出來了就好,認出來了就好。”謝盼山擦著額角滲出的冷汗,暗自慶幸道。
隨后崔令儀道:“只是這鐲子畢竟是穆夫人的遺物,謝小姐戴在手上終究不合適,不如就由謝大人代為保管,待明年穆夫人忌日,將它物歸原主,也算是了卻大人的一番心意,謝大人以為如何?”
謝盼山猶豫了一下,可又實在不敢得罪崔令儀,只得勉強笑道:“崔小姐所言極是,就依崔小姐的意思辦吧。”
此時,謝盼山才察覺到廳中的氣氛十分古怪尷尬,謝盼山干咳了兩聲,試圖緩和道:“今日是我壽宴,大家還是不要因為這些瑣事壞了興致,都入席吧,嘗嘗府上廚子的手藝。”
眾人這才紛紛入席,宴會上,絲竹聲起,歌姬舞女在廳中起舞。謝瑀趁著眾人不注意,湊到謝珩身邊,低聲道:“兄長,今日之事,實在對不住,我也沒想到母親她……”
謝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謝瑀討了個沒趣,訕訕退了回去。
酒過三巡,謝盼山已經喝得暈頭轉向了。就在此刻,韋如煙忽地大喊一聲:“糟了,郎君,娘子的那個翡翠鐲子不見了!”
滿座嘩然。
眾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韋如煙身上,謝盼山酒意登時醒了泰半,他瞪大了眼睛問道:“怎么回事?剛剛不是還在么?”
韋如煙哭哭啼啼道:“我剛剛明明把鐲子放在妝奩里,想著等會兒找個地方好好收起來,誰知道一轉眼就不見了。”
“那是價值千萬的鐲子啊,你這個敗家婦人!”謝盼山發過了火,此刻又強作鎮定,“都別慌,咱們在這廳里找找,說不定是掉在哪個角落里了。”
如此一來,賓客紛紛離席,在廳中四處尋找起來。歌姬舞女也都停下了表演,幫忙一起找鐲子。可找了半天,卻毫無蹤跡。
此時,謝盼山把目光投向了崔令儀和謝珩,眼神中帶著懷疑。崔令儀立刻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冷笑道:“謝大人看我做什么?鐲子就算剛才還能找到,此刻也已經找不到了。”
謝盼山忙問:“此話怎講?”
“鐲子丟失,在座各位都有嫌疑。”崔令儀道,“若想找到鐲子,那么此刻應當讓在座各位都在原地保持不動,立刻報官,由官府接手,對賓客進行盤問和調查。如此偷盜之人無處遁形。”
“可謝大人第一反應確實讓所有人一起幫忙找鐲子。那可是上千萬的鐲子,即使是不慎遺失,被有心人找到,難道還能原樣交還給謝大人么?不過據我猜測,現在盜竊之人早已趁著幫謝大人找鐲子的機會,把鐲子藏到了只有他能找到的地方了。”
“啊?”謝大人一聽,立刻哭喪著臉看她,“那這可如何是好?”
“立刻報官吧。”崔令儀道,“否則等賓客陸續離席,你的鐲子,便如泥牛入海,再也找不見了。”
謝盼山十分猶豫。他實在不想把事情鬧大,倘若此事傳揚出去,面子上實在過不去。但又覺得崔令儀所言有理,萬一鐲子真找不回來,那損失可就大了,那是上千萬的鐲子啊。
最終他咬咬牙,還是吩咐下人去京兆府報官。各方賓客對于此事怨聲載道,深知倘若今夜鐲子不能找回,恐怕大家都難以離開。但誰也不想率先開口,無端惹得旁人懷疑。
不多時,京兆府的捕快便聞訊趕來。為首的捕頭是個經驗豐富的中年人,名叫司馬寧。他聞說此處出現失竊案,立即下令將廳門關上,不許任何人離開,隨后向謝盼山詢問了事情的經過。
司馬寧聽罷了謝盼山與韋如煙的證言,隨后帶著捕快們開始在廳中仔細搜查,甚至連賓客們的座位、腳下都不放過。同時,又安排人手去詢問府上的下人,是否看到可疑之人。然而,一番搜查過后,依舊沒有發現鐲子的蹤跡,無法,只得對在場的賓客進行審訊。
第一個被詢問的是謝琬,她還沉浸在之前的驚嚇中,此刻更是泣不成聲:“我……我真的不知道鐲子怎么就不見了,剛剛我一直和大家一起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