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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儀心急如焚,以至于這短短的一段路教她覺得分外漫長。一路上馬車疾馳,揚(yáng)起陣陣塵土。等馬車到了,崔令儀跳下馬車,三步并作兩步奔到吳宅門前,砰砰砰急促地拍起門來。
阿阮氣喘吁吁地跟在她身后,道:“大小姐,仔細(xì)些,別摔了。”
門很快開了,開門的是一個青衣丫鬟,看見崔令儀,她道:“請問您是?”
崔令儀問:“你家娘子可在?你去回稟她,崔令儀來了。”
青衣丫鬟道:“小姐進(jìn)來等吧,奴婢這就去回稟娘子。”
崔令儀便隨她進(jìn)了門,焦急地等待著。她環(huán)顧四周,吳宅看起來并不起眼,但布局雅致,隱隱沁出一股茶香。門廊兩側(cè)種滿了翠綠的竹子,微風(fēng)吹過,竹葉沙沙作響,仿佛在低語。
不一會兒,青衣丫鬟走了回來,身后跟著一位身著月白交領(lǐng)短襦的婦人,袖口被歲月磨得泛出毛邊,卻漿洗得極干凈,下著青布裙,腰間系著靛藍(lán)蠟染圍裙,腕間帶著一枚銀鐲,看起來像是個普通的勞動婦女。然而容顏卻端麗無雙,眉如遠(yuǎn)山,鬢如刀裁,右眼下赫然有一顆鮮紅的淚痣。
再看她裸露在外的肌膚,無不細(xì)嫩,烏發(fā)如墨,不說旁人,便是和剛剛給她開門的丫鬟對比,也亦是非常鮮明。
“崔小姐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干?”婦人問道,聲音里帶著一絲疑惑。
崔令儀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道:“沈玉棠,你假死脫身,又隱姓埋名躲在此處,究竟意欲何為?”
那婦人面色大變。
崔令儀從袖中掏出謝珩給她的令牌:“大理寺在此,還不從實(shí)招來。”
第15章 第15章月下迷影
崔令儀認(rèn)出沈玉棠,不僅是因?yàn)樗骖a上的淚痣,那太不科學(xué)了。
而是系統(tǒng)彈出了她熟悉的金色大箭頭。
沈玉棠腦袋上盯著的金色名片在深夜里是多么閃亮,宇宙爆炸也沒有比它更明亮,崔令儀差點(diǎn)為此流下眼淚。
總算是找到了。
要知道,崔令儀唯一能夠肯定沈玉棠還活著的原因就是她還有系統(tǒng)任務(wù)。系統(tǒng)再狗,也不至于讓一個死人來當(dāng)她的任務(wù)目標(biāo),這樣沒有意義。
所以死的應(yīng)當(dāng)不是沈玉棠。
而沈玉棠曾經(jīng)給崔令儀遞過信,她想見崔令儀,只是不知道為什么要見她。所以她見到崔令儀,是不該意外的。
沈玉棠當(dāng)年究竟是被投毒,還是假死。如果是被投毒,是誰下毒害她?如果是假死,她又為何要假死?
這些問題如今都有人給她解答了。
沈玉棠鎮(zhèn)定下來,請崔令儀進(jìn)屋詳談。
室內(nèi)布置簡潔,墻上掛著一幅淡雅的山水畫,窗邊擺放著一盆蘭花。
“崔小姐,你為何會認(rèn)定我就是沈玉棠?”
崔令儀自然不能將系統(tǒng)的事情告訴她,只道:“我自有我的辦法。倒是你,沈玉棠,你給我下帖,邀我來到此處,你又為的是什么?”
“崔小姐的義絕七問,名滿上京,我自然也是慕名而來。”沈玉棠道。
“前幾日趙王妃案又是崔小姐傾力為王妃洗脫冤屈,還她清白。也因此,我相信只有崔小姐能幫我了。”
沈玉棠盈盈一拜,燈火之下,她那顆淚痣如同面頰上的一滴血。
“我是江南茶商沈昌峰之女沈玉棠。”
“從小到大,我一直被父母兄弟愛重,尤其是父親的掌上明珠。直到我十八歲出嫁后,我才得知,我竟然還有一個孿生妹妹。”
“我的孿生妹妹名叫沈玉蓉,我們相貌相仿,唯一區(qū)別只有臉上一顆淚痣不同。出嫁那日,我第一次見到沈玉蓉,連我乍一看,也只以為是自己在照鏡子。我那樣歡喜見到她,卻沒想到,她來其實(shí),另有目的。”
“她將我迷暈,而后換上了我的嫁衣。”
“我再醒來時,已經(jīng)身在鄭王府了。”
“我也是后來才知道,當(dāng)年我的母親生了我們姊妹兩個,但是老家有規(guī)矩,雙女生之不吉。父母將我留下,又舍不得殺死妹妹,于是將她送去鄉(xiāng)下莊子中撫養(yǎng)。父母本以為日子就會這樣過下去,為我選了如意郎君新科進(jìn)士周明遠(yuǎn),大好前程在我眼前鋪陳。可是我們誰都沒想到,鄭王巡幸江南,他看上了我。”
“都怪這顆該死的淚痣。”
沈玉棠咒罵道。
“鄭王看中我后,登門索要。父親舍不得我,于是將玉蓉送到鄭王府上做妾。鄭王那年已經(jīng)五十余歲,玉蓉本不愿,卻也無可奈何。誰知鄭王見到她,沒看見她臉上的淚痣,便明白我父親糊弄于他。鄭王震怒,卻并未驚動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