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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出龜殼抱著,但坤袋卻遺落了。
靈力在身體里橫沖直撞,不斷進一步傷害受傷的器官,用不了靈力,從如此高的地方墜落,單是重力加速度就可以殺死張恕。
石蛋不止能屏蔽靈氣,還有高防御的特點,張恕把命賭在龜殼上。
全身劇痛,口鼻溢血,外加在陡坡上擦撞的傷,連用最安全的姿勢落地都做不到,只能勉強把龜殼墊在身下。
張恕的運氣一向不錯,這次上天還是眷顧著他,龜殼在沖擊降臨的瞬間起了作用,生成一層半透明的光罩,張恕狠狠地撞在光罩上,彈了兩下才落地,砸死了一片圍過來的喪尸。
更多的喪尸嘶吼著涌向他,他匆匆四下一看,沒有地方可藏,簡易工棚倒塌了一半,還有一半的門窗早已經不翼而飛,倒是那些龐大的工程車輛因為有鋼鐵外殼,還屹立不倒。
有一輛挖掘機就在離他只有兩米多遠的地方,挖掘機的兩條履帶中間,駕駛室下面有一個狹小的空間,那一頭還被碎石堵住了。
不是理想的藏身地,高舉在幾米空中的鋼爪兜或者更遠處混凝土車的罐子里都是不錯的選擇,但是張恕沒得選,沒有了飛劍,不能使用靈力,還站都站不穩,連普通喪尸都可以輕易殺死他。
一起落下來的動物也沒死,好像是頭餓醒的熊,它拼命地叫嚷滾動,吸引了喪尸的注意,張恕就乘著這時候鉆到了挖掘機下面,用碎石和龜殼把自己擋起來。
妖魔們來了以后撿到了坤袋,又看見喪尸撕扯的熊尸,以為那就是他。
也許是滄海,也許是桑田,也許是其他妖魔,在憤恨地發泄了一通,殺了不少喪尸,刮爛了不少地皮后,一群妖魔離開了這里。
張恕松口氣,剛要撐不住昏過去,悉悉索索的聲音朝著他藏身的地方過來了。
一只爛出踝骨的腳最先出現在履帶旁,工裝褲的邊角已經霉爛了,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破朽的布上面還粘著一塊一塊的東西,跟著另一只腳也出現了,還穿著鞋子,鞋子踩到被踏得很結實很臟的雪地上,發出的卻是擠壓水的聲音,也許鞋子里的皮肉已經腐爛化膿了,所有的這些表明這是一個喪尸。
張恕開始還抱著幻想,以為它只是茫然中偶然走過這里,但它目的明確地一直走到兩條履帶中間,并且蹲了下來,從石頭縫隙往里看。
明明不是變異的,卻存在部分意識,知道張恕藏在里面。
從外面看里邊是黑的,喪尸什么也看不見,但它有好幾分鐘就那么蹲在那,執著地朝里看著。
張恕忍著渾身上下的疼,半點聲音不敢出,從他趴著的位置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外面的那只窺伺的眼睛上有猶如月球表面一樣坑坑洼洼的凹洞,黃白色的膿液要掉不掉地掛在眼皮子上。
張恕慢慢地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口袋,什么都沒摸到——習慣性地把所有東西放在坤袋里,坤袋一丟,全都丟了,他連一把水果刀這樣的武器都沒有。
喪尸看了一會,盡管沒看見張恕,但它還是開始動手搬石頭,石頭一動,久違的陽光正好斜照進來,落在張恕帶血的臉上。
第一百零六章
看到張恕,這個喪尸生硬的表情變得生動起來,它張開嘴從喉嚨里發出一陣極其嘶啞低沉的叫聲,臉皮抽動,眉梢高抬,做出一個十分猙獰的喜悅表情。
它散發出惡臭的口腔里只有黑黃色的牙齒和僅僅剩下一、兩厘米長的舌頭,正因為沒有了舌頭,所以才叫得不是那么“引尸矚目”。
它死命搬著石頭,張恕沒有武器——而靈力甚至是靈氣他根本動不了分毫,一動就是昏天黑地的劇痛,從心肺到四肢,從骨骼到皮肉,無一不痛,如果不想在這時候昏過去,他只能暫時忘記他是個劍仙!
履帶之間的位置很小,一抬頭就會撞到上面的鋼板,而長度也不夠張恕把腿伸直,這么狹小的一個地方,連呼吸得大口一點似乎都會把空氣用光。
喪尸不是變異體,真該謝天謝地,它只懂得把石頭往另外一邊撥,不會往它自己面前搬,也許往它自己面前搬開之后再撈里邊的活人超過了它的思考范圍,它一直把不小的石頭往張恕腳的那一邊用勁,張恕只要屈起腿,用膝蓋把石頭再頂回原位,只要沒有其他喪尸再發現他,似乎暫時是安全了……
可是直到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兩小時后,這個喪尸還在執著地想搬開石頭。
張恕的牛仔褲已經破了,膝蓋上全是血,爛出不斷加深的肉槽,流出來的血染紅了牛仔褲,還使得外面的喪尸越來越興奮。
說不定今天會死在這里。
張恕不想這么想,也控制著自己不要這么想,哪怕這條腿廢了,還有一條腿,它進不來,它的變了顏色的牙齒休想咬上來,休想!
但是鬼知道這東西!這活死人!這喪尸在死亡了幾個月以后,基本不進食,還有低溫狀態下怎么還有這么多用不完的力氣!?
它的力氣就像它本身一樣不可理喻,找不出理由。
它的渾濁的眼睛從看到張恕的那時候起就沒有一秒離開過張恕,如此渾濁,卻清清楚楚地表明了它的“愿望”……如果死了的也可以有愿望的話,它的愿望是吃了張恕,抓住張恕反抗的手腳,然后不管是哪里,一口咬下來,咬破皮膚,咬爛肌肉和血管,吞咽下去——
張恕一陣反胃,說不清是為了一陣陣撲鼻的惡臭,還是他自己的想象。
不想死,也許這世界讓人絕望,但他從來沒有絕望過。
在絕望的情緒滋生之前,云鳩就找到他了,給他指出另一條路,救他自己,也救別人。
張恕艱難地翻了個身,那個喪尸差點乘機把手伸進來,他用另一條腿把挪開的石頭頂回去,石頭的這一面上已經沾了一小片血,再這么下去,等力氣用光或者這一條腿也廢掉的時候……
不!要回去!必須回去!
不回去的話,云鳩會走,會回九重天!
張恕現在是仰面躺著,風衣在墜落山坡的時候被石塊尖角和灌木撕爛了,他漸漸遲鈍的大腦直到現在才想出可以撕些布把膝蓋裹起來的辦法。
每一次石頭被挪開,都必須立即頂回去,否則喪尸就能伸手進來把他拖出去。
他只能一次一點的把風衣從身體下面扯出來,再一點點地撕開,力氣不斷地從身體里流失,側過身綁膝蓋的動作,都用了五……或者是十五分鐘那么久。
還是白天,但張恕已經沒辦法準確的判斷是什么時候。
妖魔已經走了,他們走之前折騰了好一會,再加上他藏到挖掘機下面的時間,如果不盡快想辦法離開這里,他就必須和坑底的幾十?或者是幾百喪尸共度夜晚的黑暗時間。
一到夜里,山里溫度會比白天降低十度以上,已經開始覺得手腳冰涼的他必須找一個比這里更暖和安全的地方,至少不能就這么躺在地上,必須在還能動,還有意識的時候離開這。
以前看過的一個電影,主角從石隙里掉下深溝,手臂被活動的石頭夾住,五天后,他割斷了自己的手臂,才從深溝里爬出來求救成功。
這年月,就算能爬出去,也不可能找得到人求救。
只有滿地等著吃人肉的怪物。
把兩邊膝蓋就纏起來的張恕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感覺即使能夠撐下去,最后也只有一個結局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