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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蔓枝無比確定,對上男人好整以暇盯著她的目光時,二十幾年短暫的一生就那樣從眼前劃過了。
人真的可以社死。
周啟蟄抱著雙臂,襯衫紐扣是解了兩顆,哪都沒去,還在房間里,靠著門,不發一言,一副獵人的姿態,饒有興味地看她又是蹬床,又是對他的被子狠狠揉捏。
那門聲,是他設下的陷阱。
中招了。
陳蔓枝大腦一團漿糊,轉不過來,好像氣球,隨時會爆炸掉。
她先發制人,給自己找補,眼睛都沒光:“我、我怎么在你房間?”
周啟蟄嘴角噙著笑:“進女孩房間,我多不好意思。”
陳蔓枝:“……”
他還故作疑惑問道:“這么快醒了?”
“我沒對你做什么吧?”
裝不記得,問題拋給他,那不是任他發揮。
周啟蟄走到床邊,俯下身給她看:“紅了,被你咬的。”
?
嗅一下怎么會紅,她哪里咬他,陳蔓枝目光落在男人喉結處,無辜道:“沒有紅。”
周啟蟄揚起唇,欠欠地笑道:“我沒說哪里呢,還以為你忘了。”
她還能說什么。
認罪吧,哭給他看,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看在眼淚的份上,他應該不會再為難她。
陳蔓枝扭過頭,不看他,眉心皺起,眼里很快就有淚光似的,悶悶說道:“我不是故意的,你身上味道很好聞,我有點頭暈,就聞了下。”
眼睛說紅就紅,周啟蟄怔住,斂住笑,略顯無措地在她身邊坐下:“那你、現在還頭暈嗎?”
陳蔓枝不說話,被子里的手,狠狠掐著大腿,眼淚怎么這會掉不下來,大概是被身體里的巖漿融化掉了。
“枝枝?”
真生他氣了?
“我出去好不好。”
“這本來就是你房間,你可以把我扔沙發的。”
周啟蟄松了口氣:“你睡沙發,我睡哪?”
陳蔓枝終于舍得看他,擔切地問道:“你一定要睡沙發才能睡得著嗎?”
她這會并不是為了轉移自己的尷尬,她是真的在意這點很久,一直想問,又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嗯。”周啟蟄沖她笑了笑,“我也有苦手的事,一直沒解決好。”
他也有苦手的事。
陳蔓枝看著他唇邊一瞬即逝的落寞,心里顫動,才發現,其實她并不了解周啟蟄。
過去也好,現在也好。
周啟蟄有什么喜好?出生在哪個季節?喜歡看什么電影?有沒有討厭的東西,為什么在沙發上才勉強睡得著幾個小時?他開一家運動餐吧,他玩足球游戲,看足球比賽,他偶爾會抽煙,可是周啟蟄沒有主隊,家里沒有任何一件屬于某個俱樂部或國家隊的球衣,他抽煙,沒癮,大多是應付交際,在家幾乎沒有碰過打火機。
他不談論自己,準確地說,是不跟任何人展露出一點點靈魂的邊緣。
很多人渴望被了解,被觸摸,被共鳴,渴望和茫茫人海中另一顆心搭建通道,很窄,親密到只允許對方一人通過。
周啟蟄會有這種渴望嗎?
還是說,他并不在乎被任何人了解。
陳蔓枝猛然意識到,事實上,她對他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可是偏偏她喜歡上他。
想了解他,比別人了解得再多一點。
“周啟蟄——”她嘴巴發苦,小聲叫他名字,“我想吃橘子。”
“什么?”
“想吃橘子……”
周啟蟄哭笑不得:“別的水果可以嗎?”
陳蔓枝好奇問他:“你不喜歡橘子?”
他不知道該怎么說,頓了下:“是不太喜歡。”
女孩卻笑了。
周啟蟄不喜歡橘子,陳蔓枝在心里把它記下來。
“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