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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業可以給你抄,但這個現在不行。”千ちゃん眼神發愣,但語氣堅定地說道,“這個……不符合中國的習俗,不能……不能‘早戀’的。”
日語中沒有“早戀”一詞,大腦宕機的千ちゃん只能用中文說出這個詞語。
同樣不在狀態的沢田——即使沒能聽懂那兩個中文音節,也胡亂跟著點頭。
終于,又過了一會兒,不知道是誰先反應了過來。房間中突然一陣尖叫和踏擊地板的聲音。
沢田夫婦與千ちゃん的父親聞聲沖向二樓,便看見兩個孩子又竄又跳地朝他們跑去,仿佛身后有妖怪再追趕。
14.約定
千ちゃん到家時,父親正在院子中認真噴灑殺蟲劑,她轉頭看了眼沢田家,沢田加光剛好在收拾噴灑器。
在冬日做除蟲,實屬是件少見的事。
一切都得從上周搬家那晚的惡作劇說起。
因為不好說實話,所以面對父母的詢問時,千ちゃん和沢田頗有默契地編出個“房間有蟑螂”的謊話。
冬天哪會有什么蟑螂,何況沢田太太每天都會打掃衛生。那天,三個大人在房間內一通找也不見蟑螂身影,但考慮到每年回暖后,東京的蟑螂問題嚴重,以及三天后的春假和即將來臨的中國春節,受千ちゃん父親的影響,沢田加光也跟著把院子打掃了一遍。
千ちゃん心虛地轉過身,妄圖繞道從前門進屋躲過父親,卻又和背后相隔兩步僵成石雕的沢田對上了視線。
她面無表情地對著沢田一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
殺蟲劑的味道沖得她腦袋疼,不過和上周的社死現場相比,她寧愿在這里吸食殺蟲劑。
“千ちゃん!”沢田加光的大嗓門及時解救,“這邊!你爸噴完藥要出門,晚飯在這吃!”
父親也隔著柵欄揮手:“去吧千千,味兒沖!”
千ちゃん飛快瞥了眼沢田,他耳尖通紅快縮進衣領——一定是凍的。她在心里找了個借口,隨即飛快地逃進沢田家。
客廳飄著誘人的晚飯香氣,沢田太太溫柔的聲音傳來:“千ちゃん來啦?綱吉,帶千ちゃん去玩吧,飯好了叫你們哦。”
“好……好的!”沢田同手同腳帶著千ちゃん上樓。
熟悉的房間內,兩人并排坐下攤開作業,沢田感到頭皮陣陣發麻,他死死盯著習題冊,仿佛要將書頁戳出一個洞。
真是難得見到放假還會打開書本的沢田。
千ちゃん的目光掃過去,在倒放的書冊上停留了一會兒,隨后清了清嗓子:“下周我回國過節,你要不要什么土特產。”
“嗯……知道。”沢田悶聲回答,在抬頭看了眼千ちゃん后,他又觸電般將視線落回習題冊上,之后尷尬地一頓,手忙腳亂地合上了書頁。
“謝謝,都可以。”
笨拙的插曲意外戳破了沉重,千ちゃん的語氣輕松些。
“皮蛋?咸鴨蛋?”上次回國時好像也問過這個問題,不過后來帶的是辣條,“辣條還吃嗎?或者國內的飲料……液體不知道能不能過海關。”
她記得沢田對新包裝的辣條接受度挺高的,只是童年老版被他吐槽咬不動,當時兩人就皮鞋底到底能不能做辣條做了一翻研究,最后研究到了面筋上,饞的口水直流,雙雙纏著沢田太太去了趟中華城。
“辣條的話……不要皮鞋底的。”沢田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合上的習題冊邊緣,耳根剛褪下去的紅暈似乎又有卷土重來的跡象。上次那包改良版辣條確實沒那么像咬橡皮筋了,味道也……呃,挺特別的。
千ちゃん看著他這副恨不得縮進地縫的樣子,心里殘余的別扭徹底散了。她嘆了口氣,把攤開的作業本往自己這邊攏了攏,語氣帶著點無奈:“喂,沢田。”
“是、是!”沢田像被點名的小學生,猛地挺直了背,緊張地看向她。
“抄我的?”千ちゃん用筆點了點他面前空白的紙張,像往常一樣地問道,“還是自己寫?”
標準答案后置,沢田太了解千ちゃん的詢問風格了,他下意識回答:“自己寫。”但隨后又立刻垮下了肩膀哀嚎:“太難了。”